吉霄终于笑开:“叫姐姐你又不会少块肉。”
“不叫你姐姐你也不会变成男生啊!”
吉霄愣了愣。最终还是决定把事情问得更清楚,再跟方知雨确定一次:“你觉得……我是男生更好吗?”
“不啊!”方知雨奇怪,“为什么这么问?你想当男生?所以你之前才骗我?”
吉霄看着?眼前人,认真地吐露心声:
“不,我一点?也不想,”她?说,“我只想当女生……也喜欢穿裙子。对不起,之前不该想着?对你说谎。”
这么想来?,那个时候,她?就已?经觉得这不是什么大事。
“没关系,我无?所谓的,”记得当时的自己对少女说——
“吉霄,对我说谎也没问题,只要是你。”
觉察
后来, 方知雨曾不止一次回到这片春日草地?,在梦里,在追忆里。关于那个场景的所有观感, 都被她?抽出来重新体验过, 反复咀嚼,假想吉霄就在身旁。少女低头看她?的样子,手的温度, 说过的话语……全都一一回放。就像重复播一部旧电影,影院是?她?自己?。
她?想,这电影若真的播放,胶片一定会发出沙哑的杂音。
所以事到如今,她?仍能清晰地记得春风如何来, 日光多炽热, 她?在其间昏昏沉沉。初潮在涌动?, 人滞重又酸涩,胸腔内满是?不安, 又有什么新鲜得异乎寻常。总有股难言的燥热,唯有牵着身旁人的手才能平息。
她把脸贴近少女的手背。
恋心轮廓模糊, 是?玫瑰藏在雾中。遍布朝露, 如梦似幻。看不见红色,却?嗅到它芬芳, 再蒙昧年幼,也觉得沁心入脾。
在那样的春光里, 她?睡着了。并不知道春天就要结束,鲜活即将凋零。后来坠入冰原, 她?被藤蔓层层缠绕。要很多年后,才有人踏入残垣、吹散云雾, 让她?看清玫瑰的形态。
爱的光晕,迟到的果实,只需一眼就完全明白、彻底臣服。美丽从来都是?霸权。
方知雨透过书?柜望向浴室。
女人婉娈的身形在半透明玻璃上?,此刻也好似在雾中、带露水。令她?想触碰,想舔吻,想与她?紧贴……
想看得再清楚些。
一旦意识到欲望,便仓皇收回视线,只怕心又被暗影笼罩。
跟吉霄交往至今,对性事的恐慌已经基本克服,尤其是?搬入新居后。现在,即使在床上?做完全部,她?也不会?喊出“石头”,药物也不需要,可以就那么安然地?在吉霄身侧入睡。或许是?因?为被获准进?入了吉霄的私人领域,总觉得在这里,能得到更稳定的庇护。
但还是?有没跨过去的坎——
上?床可以,但开灯还是?不行。
黑暗中,她?可以背过暗影,藏起来与恋人偷欢,但是?在光的领域,她?不敢被吉霄注视,也不敢细看吉霄。总觉得只要不躲进?黑暗,她?的忘情与喜悦就会?被鬼神?察觉。因?行乐死?去的人会?再度浮现,到她?面前阴翳地?质问。
方知雨抱紧双臂。
不能这样,明明决定了要放下过去向前走。最近身体状态很好,症状也很久没发作。所以是?她?跟吉霄提出,或许可以试一试,开着灯。
总要克服的,她?不想吉霄为此妥协。
抱着破釜沉舟的心情,想今晚无论如何也要顺利才好。然而越紧张,恐惧就越容易滋生。
就在这时,从浴室出来的人从后走近,拥住她?。
“站在这做什么?”女人一边找到她?的手握住,一边问她?。
她?不想讲出隐忧,生怕今晚吉霄又说,不试也可以的。“什么都没做。”她?答。
“那就是?有空?”吉霄说,“陪我喝点酒?”
酒平时多是?吉霄自己?喝。方知雨对此没兴趣,倒是?常常在旁看着女人想,以前她?最痛恨的两件事,分明就是?酒和烟。现在看来人果然会?变,但同时也证明了,这个人是?真失忆。
当?然,夜间一杯红酒也算不得什么,小酌怡情。
但今晚吉霄主动?邀她?喝……可见很明显,她?可没忘记待会?儿要做什么。
方知雨接过酒就仰头。“慢点喝。”吉霄一边念她?,一边起身去挑cd。
很快,音响中流淌出熟悉的乐声。
“《哈尔的移动?城堡》?”
“对呀,”吉霄说,“之前没告诉你,我也很喜欢这部动?画呢,苏菲小姐。”
那你知道,看这动?画那时,坐在你身旁的是?我吗?
跟吉霄共度的那些曾经所覆盖的从来不止苦楚,还有美好。
哈尔打开门,说他要给苏菲一个礼物。然后他们朝前迈步,到达异世空间。这里杳无人烟,宛如一座被隔绝的岛屿。眼前是?花海,雪山和湖泊。
方知雨对这一幕记忆深刻。当?年看的时候她?就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