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境山脉」2
浮生落于最高的山巅。
四周是夕阳映照的浓雾。
抬手一挥,浓雾自中间往两边分开,露出一条笔直小路。
小路的尽头是一间木屋。
等浮生走到木屋前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一个响指带起一簇火苗。
小指粗的火苗将整个木屋都照得火亮。
木屋的屋檐下坐着一个穿黑色布衣的男子,长发随意披在身后,垂落在地,短一些的碎发搭在脸侧遮住了他的面容。
“骊龙。”
浮生的声音似乎唤醒了对方。
男子身体一僵,缓缓抬起头,露出一张诡异的脸。
明明五官俊朗,脸上却爬着丝丝缕缕如同蜘蛛网一般的黑线。
“咳”许是太久没有说话,男子的声音沙哑又难听:“浮生大人”
浮生见他如此,微微皱眉:“你怎么把自己搞成这样了?”
骊龙摇了摇头,自嘲道:“这样也没什么不好,多少还能抵消一些罪孽”
浮生眼底滑过一抹嘲风:“在你看来是罪孽,可我却觉得是人类自作孽,自古以来,大多战争皆出自上位者的贪婪和野心,纵使有个别不得已而为之的,到最后也会因权力变得贪得无厌。你将人类自己的选择种下的因,压在自己身上去偿这份果,简直愚蠢!”
骊龙踉跄着站起身,朝着东边行了一礼,再转过身面对浮生时,有些怅然:“当初若是先遇到您,结果是否会不同?”
“嗤~你拜他就拜他,做什么要拿我做比较?囚禁你的是他,这世上可没有后悔药,你也知我与他关系不错,他既然将你囚禁于此,我就算可怜你也不会放你出去。”浮生抽了一口烟,语气凉薄:“况且,我也并不可怜你。”
骊龙沉重地叹了一口气。
视线撞见浮生手中的碧色玉佩时,身体猛地一颤,竟是忍不住发抖。
“她她还好吗?”
“好与不好的都得活着,鸾鸟不是只有你,望帝归四百年前化形了。”
骊龙闭上眼,泪水却依旧从眼角和眼尾溢出,声音变得哽咽:“是啊,她该好好活着的,小不点儿需要她”
“好了,大老爷们儿哭哭啼啼的像什么样子。”浮生逐渐不耐烦,将手中玉佩扔过去:“鸾鸟托我给你带句话,她会等你,让你别死在这上面了。”
其实鸾鸟还有一句。
她会去东望山求情。
浮生却没有转达这句话。
因为没必要。
他相当了解那人,时机到了自会解禁,可若时机没到,谁求情都没用。
况且鸾鸟连迈进东望山的资格都没有,求哪门子的情?
骊龙接住玉佩后身体颤抖得更厉害了。
直接捧着玉佩贴在心口处,蹲下身痛哭。
浮生只负责带话带玉佩,不负责安慰,也没有那个耐心。
讽刺的笑了一声,转身离去。
也带走了火亮。
木屋四周随着浮生的离开,逐渐被黑雾笼罩,陷入一片死寂。
鬼节的玄境山脉,煞气萦绕,凶兽成群乱窜。
北面的山上不断有金光乍现,浮生没有直接下山,而是朝着金光迸发的地方走去。
一路上倒是遇到不少凶兽。
为了给涂山槿多一些练手的机会,浮生在自己身上打了道结界。
凶兽察觉不到他,也看不见他。
正如涂山槿所想,在生灵界范畴内,浮生确实可以横着走。
倒不单单是因为他强,而是生灵界和人界分割的时候,不知为何从他身上抽了一缕功德。
浮生也不清楚原因,更不知道是谁搞得鬼。
但左右没有坏处,便没去在意。
这也就直接导致浮生在生灵界范畴内行走,就如同在自己家里一样。
所以生灵信仰他,并且能得到他的庇佑,虽然收取报酬,但也好过在外面被恶灵吞噬。
涂山槿斩下一个凶兽的头颅后,抹了一把脸上溅起的血,若有所感地转过身,撞进一双潋滟带笑的凤眸里。
“事情办好了?”
浮生走上前擦掉他眼尾的血迹:“办好了,这里差不多了,换下一个。”
“好。”涂山槿将剑鞘递给他,随后蹲下身,以抱小孩儿的姿势将他抱起,还掂了掂:“怎么感觉这几天变轻了?怎么走?”
“有吗?”浮生拿着烟杆的那只手顺势搭在他的肩上,另一只拿剑鞘的手指向南边:“我最近吃挺多的啊,怎么可能轻了。”
涂山槿抱着他往南边走:“哪里多,一次就吃几口,酒倒是没少喝。”
“我喜欢饮酒,味美惬意。”
“那你喜欢我吗?”
浮生难得听他问这种问题,用剑鞘勾着他的下巴抬起,俯身在那薄唇上落下一吻:“越来越喜爱,目前暂时排第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