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看根本发现不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病房里所有的人。
“纱窗和防护栏是两种不同的结构,撬纱窗需要一种工具,拧防护栏的螺丝需要另一种工具。
一个人作案,要用两种不同的工具,还要在没有任何支撑的情况下贴在垂直的外墙上同时操作纱窗和防护栏,几乎不可能。
所以外面至少有两个人在接应。
一个人负责打开防护栏,一个人负责拆卸纱窗。
吴刚翻出去之后,两个人再按相反的顺序把所有东西恢复原状。”
严谨听完,沉默了很长时间。
她走到窗前,自己用手电照着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最后把手电关了,转过身,脸上的表情从铁青变成了一种深沉的、带着后怕的凝重。
“也就是说,在我们的人守在门口、一步都没有离开的情况下,有人从外面靠近这栋楼,爬上三楼,打开了纱窗和防护栏,把吴刚弄出去,然后再把所有东西装回去,让现场看起来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对。”
“这些人是什么人?”
严谨的声音有些发紧,“敢在医院动手,敢在省纪委的眼皮底下抢人,这不是一般的亡命徒。”
“能搞到医院的工牌和白大褂,能让孟虎混进来,说明在省城早就铺好了路。
今天晚上的行动,不是临时起意,而是精心策划的。
从吴刚自残开始,每一步都在他的计划里。
吴刚自残是为了进医院,进了医院是为了创造动手条件。
孟虎持刀挟持人质,是为了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到正面,给外面的人创造从背后动手的机会。
孟虎的任务完成了,外面的人也动手了。”
严谨的眉头皱得越来越紧。
她摘下眼镜,用眼镜布慢慢地擦着镜片,这是她的习惯动作,每逢遇到棘手的事情,她都会把眼镜摘下来擦一擦。
不同的是,这一次她擦了很久,久到李威以为她不打算再把眼镜戴上了。
“李书记,你说得对。”
严谨终于开口了,把眼镜重新戴上,镜片后面的目光恢复了锐利,“不是内应。
比内应更可怕。
我们的对手不是一个人,是一张网。
一张在我们看不见的地方,已经织了很久的网。”
走廊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一名省纪委的年轻干部小跑着过来,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脸上带着一种紧张到极点的表情。
“严书记,监控查到了。”
他把平板递给严谨,“住院部后面的停车场,今天晚上十点十三分,有一辆白色的面包车停在那里,停了大约四十分钟。
十点五十五分,面包车离开。
我们查了车牌,是套牌。
面包车离开的时候,后车窗的窗帘是拉上的,看不到里面坐了什么人。”
严谨接过平板,盯着屏幕上的画面看了几秒,然后把平板递给李威。
李威看着那段监控录像。
画面有些模糊,停车场的灯光不够亮,白色的面包车在画面里像一团模糊的白影。
他盯着那辆面包车的轮廓看了很久,然后放大画面,试图看清更多的细节。
但像素不够,车牌号模糊一片,车身上没有任何标识,驾驶座上的人被遮阳板挡住了脸。
他抬起头,把平板还给严谨。
“严书记,这辆面包车不会去金柳市。”
严谨一愣:“你怎么知道?”
“杨宝昌在金柳市,所有人都知道他在金柳市。
如果面包车往金柳市开,等于告诉所有人吴刚是他救走的。”
李威的声音很沉,但语速很快,像是在做最后的推演,“他不会那么傻。
他会反方向走,先去别的城市,甚至先去别的省份,绕一个大圈,然后再想办法把吴刚送到境外。
金柳市是一个饵,是用来骗我们的。
他真正要去的方向,是南边。
从凌平往南,走高速,大约两天车程就能到边境线。
只要出了境,想抓回来就难了。”
严谨把平板攥在手里,指节发白。
她转身对身后的几个人说了一句“通知省公安厅,全省所有出省通道设卡拦截”
,然后重新面向李威。
“李书记,你是对的。
从一开始就对了。
杨宝昌不是一个普通的商人,他是整张网的中心。
吴刚也好,孟虎也好,包括今天晚上动手的那些人,都只是他的棋子。
我们要找的不是一辆面包车,是一个藏在棋盘后面的人。”
李威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转身走出了病房。
刘茜跟在他身后,脚步比来时快了很多,几乎是小跑着才能跟上他的步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