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察躲在警车后面,枪口指向公路的方向。
指挥车在距离检查站大约两百米的地方停了下来。
李威拉开车门跳下去,脚踩在碎石路面上,发出嘎吱一声响。
朱武和两名特警紧随其后,四个人弯着腰,以警车为掩体,快速向检查站方向移动。
朱武走在最前面,微型冲锋枪端在胸前,枪口始终指向前方,步伐稳健而无声。
他们刚刚就位,远处就传来了引擎的轰鸣声。
那声音不像普通的汽车,更像是一头被激怒的野兽在咆哮,低沉,狂暴,充满了杀意。
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大,在山谷中来回反射,像一面看不见的墙在向他们推来。
“来了。”
朱武低声说了一句,手指移到了扳机上。
一辆迷彩色的越野车从山路尽头冲了出来。
它的速度极快,车身在颠簸的路面上剧烈起伏,像一匹不受控制的野马。
前保险杠已经变形,引擎盖上有几处弹痕,左前大灯碎了,只剩下右前大灯像一只独眼,射出刺目的白光。
挡风玻璃上有一道裂纹,从中间向四周扩散,像一张巨大的蜘蛛网。
透过裂纹,隐约可以看到驾驶座上的人影,看不清面目,只看到一个轮廓,身体微微前倾,双手死死握着方向盘。
越野车的后面,大约两百米处,还跟着两辆警车,警灯闪烁,但不敢靠得太近,显然是在之前的碰撞中吃了亏。
“准备!”
李威的声音在特警的耳麦里响起。
十几条枪同时瞄准了那辆越野车。
朱武蹲在警车的引擎盖后面,微型冲锋枪架在引擎盖上,准星稳稳地套在了越野车的挡风玻璃上。
越野车越来越近。
一千米,五百米,两百米。
它在距离检查站大约一百米的地方忽然减速,轮胎在路面上拖出两道黑色的刹车印,焦糊的橡胶味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它停了,但不是停在他们面前。
它停在了一个让所有人始料未及的位置,距离检查站大约八十米,正好在大多数手枪的有效射程边缘。
车门开了。
但不是驾驶座的门,是后门。
吴刚从后门跌了出来,不是自己走出来的,是被人推出来的。
他踉跄了两步,摔倒在路面上,病号服上沾满了泥土和碎石,额头的纱布散开了,露出下面那道缝合的伤口,暗红色的血痂在阳光的照射下显得触目惊心。
他挣扎着想爬起来,但腿软得像两根面条,撑了一下又跪了下去。
“吴刚!
趴在地上!
双手抱头!”
朱武大吼了一声。
吴刚没有动。
他抬起头,朝检查站的方向看了一眼,那目光里没有恐惧,没有绝望,而是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诡异。
他的嘴角甚至微微上扬了一下,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哭。
然后他重新低下头,双手撑在地上,不再动弹。
那辆越野车的引擎忽然重新咆哮起来。
它没有冲向检查站,而是猛地向右一打方向,整辆车斜着冲下了路肩。
路肩下面是陡峭的山坡,坡度至少四十度,长满了灌木和杂草,没有路,也没有任何车辆可以通过的痕迹。
但那辆越野车不要命地冲了下去,车身在斜坡上剧烈倾斜,几乎要侧翻,但司机硬是用方向盘和油门把它稳住了。
灌木丛被碾压得支离破碎,碎石和泥土像瀑布一样往下泻,越野车像一头受伤的野牛,在陡坡上跌跌撞撞地向下冲去。
山坡的底部是一条干涸的河床,河床对面是一条更宽的土路,通往金柳市北边的工业园区。
李威的瞳孔猛地收缩了。
他们在山坡底下还有人。
“所有人注意,嫌疑人弃车!
吴刚在检查站前方八十米处,控制吴刚!
其余人员跟我下山坡,拦截逃跑车辆!”
李威的声音在对讲机里炸开,他自己率先冲了出去。
朱武比他更快。
他从警车后面弹射而出,微型冲锋枪端在胸前,以百米冲刺的速度朝吴刚扑了过去。
碎石在脚下四处飞溅,他的身体在凹凸不平的路面上剧烈起伏,但他的目光始终锁定在吴刚身上,一秒都没有离开过。
山坡上的枪声还在继续。
李威带着特警沿着陡坡往下冲,脚下的碎石不停滑落,好几次他差点失去平衡,但他没有减速。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那辆越野车,它已经冲到了山坡的中段,距离河床大约还有不到五十米。
河床的对面,那辆接应越野车的另一辆车已经亮起了车灯,是一辆黑色的皮卡,引擎在轰鸣,随时准备冲过来接应。
“开枪,打轮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