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桂芳吃完晚饭早早的睡了,睡得比往常都沉,也许是心里那块石头终于落了地,也许是连日来的奔波熬干了最后一点力气。
凌平市最贵的海鲜酒楼里灯火通明。
陆庆祥坐在主位上,面前的茅台已经开了第三瓶。
圆桌边上围坐着七八个人,有开发商的经理,有街道办退下来的老主任,还有两个穿得花里胡哨的年轻人,是他的社会朋友。
满桌子的海参鲍鱼摆得满满当当,没人动几筷子,都在举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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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庆祥哥,我敬您一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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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庆祥端起酒杯,仰头干了,把杯子往桌上一顿,嘴角斜着往上翘,&ot;
今天高兴。
那个何桂芳,三年了,犟得跟头驴似的,怎么样?到我手里,还不是老老实实签字?妈的,穷棒子一个,还想搞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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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边戴眼镜的中年男人赶紧给他斟满酒,&ot;
那是,庆祥哥您出手,哪有办不成的事?&ot;
陆庆祥往椅背上一靠,翘起二郎腿,晃着脚尖,脸上的得意这时藏都藏不住,&ot;
我告诉你们,在凌平这一亩三分地上,我想搞谁就搞谁。
甭管什么法院检察院,到了我跟前都得绕着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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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那是!
谁不知道您堂哥是市人大的陆主任啊!
大人物,市委书记都要给面子,何况是法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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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庆祥伸手拍了拍那人的肩膀,&ot;
这话我爱听,不过我跟你讲,我陆庆祥做事,从来不靠我哥,我自己有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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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眼神有点飘了,脸膛红得发亮,&ot;
那个何桂芳,一个摆摊卖炸串的,她男人瘫在床上三年了,活该,她还敢折腾?我让她儿子进去她就得服软。
你说她拿什么跟我斗?拿什么?&ot;
满桌的人都附和着笑,一个比一个殷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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庆祥哥,以后在凌平有啥事您言语一声,兄弟们跟您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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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对对,跟着庆祥哥吃肉,咱谁也不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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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庆祥把手里的杯子往桌上一搁,晃晃悠悠地站起来,酒气熏天,&ot;
行了,差不多了,我走了。
账记我名下,谁都别跟我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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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连忙起身送他,有人劝了一句:&ot;
庆祥哥,您喝了不少,要不叫个代驾?&ot;
陆庆祥一把推开那人,瞪着眼睛,&ot;
我开车还用代驾?我告诉你们,凌平这条马路我闭着眼睛都能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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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哥,您喝了这么多……&o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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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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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庆祥拽过外套往外走,步子踉踉跄跄的,走到门口扶了一下门框才站稳。
他回头冲饭桌上的人咧嘴一笑,眼珠子红通通的,&ot;
明天都给我去工地盯着,那批材料到了,谁也别给我偷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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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出了酒楼,钻进自己那辆黑色豪车,发动引擎,一脚油门轰出去,轮胎在路面上擦出一声刺耳的响,吓得门口泊车的小伙子往后跳了一步。
夜里十点多,凌平市的主干道上车已经不算多了。
陆庆祥把车窗摇下来,夜风灌进来吹着他发烫的脸,音响里放着刺耳的dj音乐,他跟着嘶吼,手指在方向盘上打着拍子,车速越来越快。
开到一个十字路口的时候,前面一辆白色的小轿车打着右转向灯在正常行驶,速度不快。
陆庆祥跟在后面按了两下喇叭,前车没反应,慢悠悠地拐过弯继续走。
陆庆祥的眉头拧起来,&ot;
妈的,会不会开车?&ot;
他猛地一踩油门,奥迪车从后面蹿上去,贴着前车的左后方试图强行超车。
前面的白车司机可能是没注意到后面有车逼近,方向盘微微往左偏了一点。
陆庆祥的车头&ot;
砰&ot;
一声撞上了白车的左后轮位置,白车猛地一偏,车头冲向路边的隔离带,整个车身像被一只大手推了一把,侧着翻了过去,玻璃碎裂的声音在夜里格外刺耳。
陆庆祥的奥迪车只是右前灯碎了一块,他在驾驶座上被安全带勒了一下胸口,骂了一句&ot;
操&ot;
,脚下压根没停,方向盘一打,绕过翻倒的白车,扬长而去。
后面的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