蜘蛛咬紧牙,除非到万不得已,否则她绝对不会打这个电话,这和她的性格有关,在她眼里,自己可以为黑鹰拼命,因为他值得,但绝对不会连累他,更加不想影响他。
电话响了一声就通了。
“蜘蛛,是不是出事了?”
李威太了解蜘蛛的个性,看到是她的电话,第一时间接起。
&ot;
黑鹰。
&ot;
蜘蛛的声音压得很低,&ot;
城南县道七公里右侧玉米地,三个人在追我,我车撞了陷在地里,左脚伤了,撑不了多久。
&ot;
&ot;
发个定位给我,你往哪个方向?&ot;
&ot;
东,从公路往东大概二百米进的玉米地,车头朝东北方向陷的。
&ot;
&ot;
地里什么情况?&ot;
&ot;
秸秆高度超过人,隐藏环境还可以,土垄密,跑不快。
&ot;
蜘蛛一边说一边脚下不停,忍着左脚传来的阵痛,用右手拨开面前的玉米秆往深处钻,她故意放慢了描述的速度,因为她知道李威在听,她在说的同时也在让李威替她判断,&ot;
左侧有大棚,白色的膜,离我大概五百米,右侧是输电塔。
&ot;
&ot;
知道了。
&ot;
李威的声音紧了一下,&ot;
我在路上了。
&ot;
“好。”
蜘蛛深吸一口气,快速把手机塞进裤兜,左胳膊因为撞伤,几乎抬不起来,只能用右手单手拨开面前的玉米秆。
她的呼吸越来越粗,左脚的疼痛从脚踝一路蔓延到小腿,每踩一步都像踩在碎玻璃上,此刻她的脑子里异常清醒。
身后的脚步声分了三路,她能分辨出来,左后方的那个步子最重最乱,是光头,右后方那个偶尔会停一下,用什么东西拨开秸秆,是拿钢管的山羊胡,正后方那个步幅最大、节奏最稳,几乎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那是老大疤脸。
&ot;
她在减速。
&ot;
疤脸的声音从后面传过来,隔着大概三十米,&ot;
她应该伤了腿,往左前方向逼,别让她靠大棚。
&ot;
蜘蛛听到了,顿时心里一紧。
这个人有追踪的本事,她跑过的痕迹在折断的玉米秆上留下了清晰的路线,而且他判断出了她的状态。
蜘蛛意识到必须改变方向,不能让他们形成合围。
她突然向右急转,身体压低,在几排玉米秆之间横切了十几米,然后蹲下去,整个人缩在根部,屏住呼吸。
光头的脚步声从她左侧直线过去,带着骂骂咧咧的粗喘,
“人呢?明明往这边来的!”
山羊胡的脚步在右侧停顿了一下,钢管敲了敲身边的玉米秆,发出&ot;
啪&ot;
的一声脆响,脚步声都朝前追出去了十几米,然后同时停住。
&ot;
她换了方向,你俩别往前走,收回来。
&ot;
蜘蛛的瞳孔缩了一下,这个人看穿了她的意图。
她没有犹豫,在那两股脚步声还没有完全回撤的时候,从地上弹起来,反方向往玉米地边缘的方向咬紧牙加速冲去。
现在已经不指望能彻底甩掉他们,只需要拖时间等待黑鹰支援。
她跑出去大约七八十米的时候,脚下的土垄突然变软,一脚踩下去陷了半只脚掌。
一条干涸的灌溉渠,渠底积着烂泥和腐烂的秸秆。
她的左脚在陷进去的瞬间猛地一扭,钻心的剧痛从脚踝炸开,她整个人往前扑倒,脸朝下栽进了一丛矮灌木里,树枝刮破了她的颧骨,温热的血顺着脸颊淌下来。
她趴在地上喘了两口气,用右手撑了一下想爬起来,左脚完全吃不住力了。
她翻了个身,仰面躺在泥地里,看着头顶上被玉米叶子切割成碎片的蓝天,耳边是自己粗重的呼吸和越来越近的脚步声。
&ot;
在这儿。
&ot;
光头的脑袋从左侧的玉米秆中间探出来,秃脑门上全是汗,咧着嘴冲她笑,&ot;
跑啊,你不是能跑吗?&ot;
蜘蛛的手摸到身边的泥巴,攥了一把,捏紧。
光头朝她走过来,手里的尼龙绳甩了一下,绳子头抽在她面前的土上,溅起一点泥星子。
&ot;
我哥说了,不打女人,但是你这个娘们太能折腾了。
&ot;
光头蹲下来,伸手要抓她的头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