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她刚刚从医院出来，确定没有接到女儿，她的手在发抖，那个电话是真的，女儿真的被绑架了。

周琳攥着手机站在医院走廊里，她把手机屏幕按亮又按灭，反复几次，最后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快步走向停车场。

茶馆里没有客人，一个穿着黑色夹克的男人站在柜台后面，看了她一眼，朝楼上偏了偏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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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楼，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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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琳的脚像踩在棉花上一样发虚，一步一级台阶往上走，木板在脚下吱呀作响。

二楼包间的门半掩着，里面亮着暖黄色的灯，她推开门，看到一个男人坐在桌边，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衬衫，手里转动着一串珠子，脸上带着一种说不清是客气还是嘲讽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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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医生，请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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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明豪伸手示意对面的椅子，又给她倒了杯茶，动作很自然，像是两个老熟人约好了喝茶聊天。

周琳没有坐，站在门口直直地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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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女儿在哪？&o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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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急，先坐。

你站着我说话费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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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琳咬着牙坐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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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医生，我是个痛快人，不跟你绕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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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明豪把茶杯往她面前推了推，&ot;

你女儿现在很安全，有人照顾她吃喝，还给她买了零食。

你配合得好，做完手术那天晚上她就回家。

你要是不配合——&ot;

他停顿了一下，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划了两下屏幕递过来，&ot;

你先看看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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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琳接过手机，屏幕上是一段短视频。

画面里，马晓婷坐在一张椅子上，双手放在膝盖上，嘴没有被封住，看起来没有受伤，但眼神空洞，像是哭过之后还没缓过来。

背景是一面白墙，没有任何标识，看不出在哪。

周琳的眼泪一下子涌了上来，嘴唇抖着，把手机推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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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到底要什么？我说了，钱我可以凑，我家里有存款，还有房子……&o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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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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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明豪把手机收回来，脸上的笑意淡了一些，&ot;

你是附一院麻醉科主任，下周三李威市长做骨髓移植，主刀是方建明，麻醉是你。

我们要你做的事情很简单，手术期间，把麻醉药的剂量稍微调整一下，多一点，不用太多，够让他术后出现不可逆的脑损伤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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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琳猛地站了起来，椅子腿在地上刮出一声刺耳的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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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

我是医生，我的职责是救人，不是害人！

李市长他……他是个好人，他为凌平做了那么多事，我见过他，他冲我点过头，他是来视察医院、关心病人的！

我怎么可能那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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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医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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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明豪没有动，依然坐在椅子里，抬头看着她，&ot;

别激动，你坐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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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可能做这种事！

你让我害人，让我害一个市长，这是犯罪！

我宁愿去报警——&o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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报警？&ot;

唐明豪忽然笑了一声，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包间里格外刺耳。

他把手里的珠子往桌上一放，发出&ot;

嗒&ot;

的一声脆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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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啊，你现在就去报警。

我无所谓，我的人把你的女儿直接废了，这辈子毁了，我的那些兄弟都进去过，他们不怕坐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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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琳的腿软了，扶着桌沿慢慢坐下。

唐明豪哼了一声，他从桌下拿出一个牛皮纸文件袋，不紧不慢地拆开封口线，从里面抽出一沓纸，放在桌上，用手掌压着推到周琳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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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一样东西要给你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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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琳低头看去。

那是一份医院采购合同的复印件，抬头是附属第一医院麻醉科，内容是麻醉药品的年度采购清单，总金额那一栏被红笔圈了出来。

下一页是另外一份合同，同样的采购项目，但单价和总额都高出一大截，两份合同的差额算下来，将近四百万。

在她的签字栏后面，还附着一张银行流水复印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