暂时不急着审他,先晾他两天。”
“可以。”
霍思明转向朱武,“陈国良那边呢?”
“我今晚跟他通电话的时候,他的语气很正常,没有任何慌乱。
但我查了一下他的通讯记录,也没什么问题,很有可能是使用其他通讯方式,没有直接证据。”
“不用急。”
霍思明站起身,“陈国良跑不了,陆庆霖也跑不了,现在的问题是,陆庆霖到底知道赵四失手了没有,我担心消息已经泄露。”
陆庆霖确实知道了,陈国良使用另外一个号码打给他的,声音明显带着慌乱。
“我这边一切正常,没有人来找我。
但赵四被抓了,孙铭没死,他们肯定会查。”
“你慌什么?”
陆庆霖的语气冰冷,“赵四什么都不会说,他嘴紧。
你现在要做的,就是装作什么都不知道,明天正常上班,正常开会,不要让任何人看出异常。”
“那赵四那边……”
“我来想办法。
你管好你自己。”
挂了电话,陆庆霖眉头皱紧,他深吸一口气,拨通了另一个号码。
这个号码是省纪委的一个副书记,和他有过多年的往来。
“秦书记,不好意思打扰您。”
“陆主任,什么事啊?这么急!”
“凌平这边有点情况,市局抓了一个人,跟我有些牵连。
我想请周书记帮我关注一下,如果有人查到我这边,麻烦您帮我拖一拖,给我点时间处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你跟我说实话,什么事?”
“没什么大事,就是经济上的一点小问题,我处理好就行。”
“你最好说的是实话。”
“是,我明白。”
挂了电话,陆庆霖靠在墙上,手心全是冷汗。
天快亮了,陆庆霖回到屋里,把那个黑色旅行袋重新打开,检查了一遍里面的东西:护照、假身份证、现金、几张境外银行卡。
他本来以为今晚就能把孙铭解决掉,然后继续留在凌平,稳住局面,慢慢把剩下的问题处理干净。
但现在赵四失手了,孙铭还活着,而且孙铭一定已经彻底倒戈,会把知道的所有事都交代出来。
时间不多了。
陆庆霖把旅行袋拉链拉上,放进后备箱,
他要去见一个人,这个人是他最后的底牌。
如果这个人愿意帮他,他还能在凌平撑一段时间。
如果这个人也帮不了他,那他今晚就得走,永远离开。
陆庆霖把车停在市中心一栋写字楼的地下停车场,然后坐电梯上了顶层。
顶层只有一间办公室,门上挂着一块不起眼的牌子:凌平市企业发展研究会。
陆庆霖推门进去。
办公室里坐着一个六十来岁的男人,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穿着一件深色的中山装,正在泡茶。
沈伯年,退休前是省里的领导,现在在凌平办了这个经济发展研究会,名义上是学术机构,实际上是他在凌平的关系网枢纽。
“伯年叔。”
沈伯年抬起头,看了陆庆霖一眼,然后把茶杯推过来。
“坐。”
陆庆霖坐下来,端起茶杯,却没有喝。
“出事了。”
“我知道。”
沈伯年语气很平,“昨晚的事,我都知道了。”
陆庆霖的手微微抖了一下。
“伯年叔,您消息这么快?”
“凌平就这么大,有点事传的快,孙铭还活着。”
沈伯年放下茶杯,靠在椅背上,看着陆庆霖。
“庆霖,你跟我说实话,孙铭知道你多少事?”
“差不多所有事。”
沈伯年闭了一下眼睛,又睁开。
“那你就只剩一条路了。”
“伯年叔,您是说……”
“走。”
沈伯年的语气很淡,“现在就走,不要再耽误,省纪委那边我想办法帮你拖延一下,三天之内,你必须出境。
三天之后,我拖不住。”
陆庆霖攥紧了拳头。
“我不甘心。”
“你不甘心也得走。”
沈伯年看着他,“庆霖,你在凌平经营了这么多年,该拿的拿了,该享受的享受了,现在事情到了这一步,不走就是死路一条。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你出去了,手里有钱,过几年风头过了,未必不能回来。”
陆庆霖沉默了很久。
“我明白了,伯年叔,谢谢您。”
沈伯年没有起身,只是点了点头。
“走吧,不要再回凌平了。”
他快速下楼,拨通了另一个号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