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天子这是什么意思?
是不信王扬吗?还是说根本没把王扬的事放在心上?抑或是另有打算,秘而不宣?
胡谐之听宝月说王扬不是逆党,有些惊奇:
“不是说他是逆王心腹谋臣之一吗?”
宝月冷笑:
“谁说的?简直胡扯。他投逆王才多久,能成心腹?并且他投巴东王也不是说要投逆——”
“那是?”
宝月想了想,觉得现在最需要的是稳住,既然信已经递上去了,那就有回旋余地。不能急,急就容易出错。
事以密成,以泄败。她怕坏了王扬计划,没有多作解释,先悠然饮了口茶,然后风轻云淡道:
“我有几句良,卫帅愿意听吗?”
“当然!我最愿意听良!萧贵人请说!”
“这件事不像表面上那么简单。等卫帅到了荆州,自然知晓。我可以明白地告诉卫帅,荆州情形很复杂。卫帅此去,当然可以秉公行法,但朝廷一定希望卫帅尽快安定荆州,绝对不愿兴起大狱。所以像有的牵扯比较多的人,能保的,还是尽量要保,就算保不了,也不要擅作处置,不然容易生乱。卫帅全功而归岂不美哉?徒惹波澜,于人于已,都不是好事。”
胡谐之连连点头:
“萧贵人说得有理!荆州的情况我不了解,多亏萧贵人提点!我以茶代酒,敬萧贵人一杯!”
胡谐之又牛饮了一杯。
“卫帅此番,披甲执锐,远赴荆楚,我也没什么好送的——”
宝月白玉手掌一拍,怜三捧着只紫檀木匣上前,里面是一尊黄金雕像,和之前庐陵王送他的一模一样!
胡谐之睁大眼睛,一时看呆!
“此像本是一对,原为隗嚣所铸,后来献给光武帝,一直为汉宫珍藏。再后来两像流传到苻坚手中。淝水一战,两像分散,其中一像为刘牢之所得,刘牢之死后,听说为钱塘杜氏所购,现在不知在何处。另一像流落民间,多次易主,最后辗转到我手中。听说卫帅信奉羲皇,那正好赠与卫帅,以为饯行之资——”
所以在我手中凑成一对了?!!!
厉害了我老胡!!!!
胡谐之心花怒放,双手直摆:
“不合适不合适不合适,这太不合适了——”
宝月微微一笑:
“这有什么不合适的?仙芝不生牛马地,宝物须得有缘人。将军既信羲皇,那便是与此物有缘。”
胡谐之手摆得更欢了:
“不不不不,这实在不合适,实在不合适呀!”
宝月眉头一皱:
“卫帅嫌礼轻?”
“没有没有没有!这礼要叫轻,那还有什么重礼!主要是确实不合适啊——”
“送到哪合适?”
“王萧嶷配着剑,带着一队侍卫直闯而入!
茹府人数虽多,但哪个敢跟豫章王动手?!
“茹法亮!茹法亮!茹法亮出来!”
豫章王根本不看旁人,大步流星直往里走,边走边喊,声音又急又厉。
众人只能围在两旁劝求,有壮着胆子拦路求的都被侍卫推开。
茹法亮衣冠整肃,站在直道中央,见到豫章王深揖而礼:
“小人茹法亮,参见二殿下。”
二殿下是豫章王做皇子时的称呼。只有王府旧人才这么叫。但豫章王此刻没有丝毫触动,按着剑柄,怒气冲冲,直奔茹法亮!
这回不仅茹府的人来拦,豫章王府的侍卫也赶紧去拦!生怕王爷盛怒之下,直接把茹法亮砍了!
“都滚开!”
豫章王松开剑柄,挥衣露腕!
众侍卫略一踟蹰,豫章王寒目一扫:
“你们聋了吗?”
侍卫们不敢再迟疑,唯唯而退。
茹法亮看向自已府的人,呵斥道:
“王爷的话没听到吗?还不滚开!”
众人慌忙散开,很快,道上只剩豫章王与茹法亮二人。
豫章王死死盯着茹法亮:
“茹法亮!你别再拿话搪塞我!我今天就要你一句话!到底是生是死,你点个头或者摇个头都行!给我个答案,我立刻就走!”
茹法亮躬身一礼:
“小人不能给这个答案。”
豫章王一步踏前,腰间长剑铮然出鞘!寒光一闪,直指茹法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