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

美波的后脑勺陷在陌生的枕头里，眼前是咲斗那张过分清爽的笑脸。

他的手指正顺着她的脸颊线条缓缓滑动，动作轻柔，而她说不出拒绝的话。

不，也不是“说不出”。

是根本不敢说才对。

这种要人去死的话只在美波上学时候如果和人吵架了很生气才会说，可咲斗语气很淡的说出来了。

“我喜欢美波姐。”

咲斗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表情和语气都太过自然了。自然到美波愣了好几秒，大脑才把那些音节组装成有意义的句子。

她眨眨眼，看着面前这个在几个小时前还只是“地铁上偶遇的少年”，嘴唇动了动，发出一个蠢透了的声音。

“啊……？”

咲斗笑得更开了，显得整个人都更清爽了。

“我说，我喜欢美波姐，只喜欢也会一直一直喜欢。”

他重复了一遍，语速比第一次慢，像在教小孩子认字。

美波终于反应过来了。第一反应是推开他，手掌抵上他的胸口。隔着t恤能感觉到少年人特有的偏高体温，还有下方稳定的心跳，那心跳一点也不快。

“等、等一下，”美波试图让声音听起来像是在委婉拒绝，“你才多大，说什么——”

“十七。”

咲斗截断她的话，依然在笑。

“而且美波姐，你觉得年龄差几岁算问题？”

“不是年龄的问题，是——”

“那就是性别的问题？”

“不是！”

“那就没问题了。”

少年说话的时候左手已经顺着美波的腰线往上移了几厘米，动作算不上冒犯，但那种从容本身就足够让人不安了。

美波还想说什么，但咲斗在她开口之前先开了口。

“美波姐，你知道吗。”

他的声音忽然降了半个调。

“大人都太狡猾了。”

美波的动作停住了。

“大人总是说‘你还小’、‘你不懂’、‘过几年你就明白了’——然后把所有不想面对的事情推到一边。用年龄当借口，用经验当盾牌。”

咲斗的笑容没有消失，但那双眼睛里的光变了。像晴朗的冬日正午，阳光很亮，空气却是冷的。

“但我相信美波姐不是那种糟糕的大人。”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终于收起了笑容。

“对吧？”

那个瞬间美波意识到，这不是告白。

这是一道选择题，而选项只有一个。

惩罚是要接吻。

咲斗是这么说的。

“美波姐刚才犹豫了吧，”他稍稍退开，嘴唇上还残留着湿润的光泽，“在想‘这个小孩根本不懂什么是喜欢’之类的，对吧。”

美波没办法否认。

“所以要惩罚。”

他说这话的时候又笑了，再次贴近。

投下的阴影刚好笼住她的上半身，他身上有洗衣液的味道，闻起来让人想起星期天下午的阳台。

这个味道让美波觉得有点恍惚。

太日常了，日常到不像是一个会说那种恐怖宣言的人身上会有的味道。

“美波姐，”咲斗在换气的间隙轻声说，“接吻的时候睁着眼睛，很失礼哦。”

美波猛地闭上眼，听见了少年的低笑。

“骗你的。”

他说。

“不如说，美波姐睁着眼睛的样子，我很喜欢。”

美波的心跳漏了一拍，这个少年太游刃有余了。

咲斗的棘手之处在于，他看起来太正常了。

正常到美波会忘记他正在做的事一点也不正常。

“美波姐在发抖诶，”咲斗稍微拉开距离，自上而下地俯视她，“冷吗？”

“不是冷……”

“那就是在害怕？”

美波没说话。

咲斗盯着她看了几秒，伸手把滑落的被子抽过来，仔仔细细地裹在了美波身上。

“害怕也没关系，”他说，“我不会做美波姐讨厌的事。”

“你现在就在做……”

“诶——美波姐讨厌这样吗？”

美波张了张嘴。

“不知道……”

这是实话，她的身体没有抗拒，但脑子一直在发出警报。两种信号同时存在，谁也没能压倒谁。

咲斗听了这个回答，认真地点了点头。

“那就先不做了。”

他干脆利落地从美波身上退开，坐到沙发另一端，甚至还贴心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摆。那一连串动作转换得太快，快得美波怀疑刚才发生的一切是不是幻觉。

“不过，”咲斗托着腮，眼眸明亮，凝视着美波的视线都有些痴，“我还是要说清楚——我可不是什么好人，美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