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风迎着光亮处, 薄薄的屏面上依稀能够透露出后面的纤细身躯。
屏面后的人衣裳半褪到肩膀处,欲落不落,倒映出她的影子清晰可见。
宋清在屏风后不敢出声, 小心的引着他前来,怕惊动了来人。
傅六朝只是仅仅瞧了一眼, 即刻转身,没有片刻犹豫大步朝外走去。
“表兄!”宋清见傅六朝转身, 竟情急之下想直接唤住他。
傅六朝深呼出口气, 眉眼间恹恹的,闭了闭眼。
其实他只是虚虚的瞧上了一眼, 每日揽在怀中的身形每一寸他都熟知,截然不同。
且不说这些, 陌生的场景, 让人不适的香味,都让他心底鼓噪的点点期望无法破土而出。
而这一声叫唤则直接让他确定了自己的想法。
傅六朝身形微顿,他方才并未看错,那摆放的衣裳确实是檀茯今日所穿。
那如果没错, 这又是什么情况?
“我的大氅呢?”
檀茯从汤室内穿戴好出来,却发现披架在外面的大氅凭空消失。
衣架是摆放在每个汤室外面, 被扇屏隔住, 越往里走水汽越大,而大氅是由狐绒所制。
毛绒须得少接触湿气, 避免被水意浸透, 失了原本保暖的功效。
殿内也没有侍女看守,檀茯只能自己在周围寻找。
魏溪的衣裳整整齐齐在外面,她还并未从汤室出来,檀茯不由得多看了两眼。
距离她们进去也过了许久, 她本以为她们应该会先行离去,结果居然比她还慢些。
在扇屏后方一角挂着另一件披衣,歪歪扭扭凌乱的堆叠起,她一眼便认出这是宋清今日所穿的。
只见衣裳不见人,一同消失的还有她的大氅。
檀茯提起那披衣抖了抖,除了丝滑的布料摇晃再无其他东西。
她叹了口气,这些层出不穷的小手段其实不足入眼,但是反反复复出现也令人厌烦。
那件大氅其实无关紧要,被拿了也就算了,但她的那只发钗同大氅置于一处,应该一同丢了。
傅六朝近些日子很喜欢帮她拢发,从最初的歪歪扭扭到现在勉强能入眼,今日她头上的发钗也是他亲手簪的。
绿弥也愈发欢喜,多了点时间能偷个懒。
要是她就这么回去,依着她对傅六朝了解,怕又是一番难以应付。
檀茯都能想象到他的细微表情,黑沉漆亮的眸子,她还是决定去一趟宋清的小院。
魏溪的侍女守在殿外,她在看见檀茯的第一时间惊讶的瞪大了双眼,又疑惑又不敢确定。
她扭头向西园处瞧了眼,但还是什么都没说。
算算行宫的人,此时也就剩下魏溪还未出来,檀茯想了想,燕王这个任务到这的探查也能算上结束。
再往里涉及到夫妻之间的事情也太过冒昧了,云闲阁也不是去探听夫妻闺房事的。
檀茯泡汤泉时将那人的话来来去去拆字想了许久,况且雇主当时自己也没有讲清楚。
她那单檀茯能接下也是为了给云闲阁里的众人加加伙食休整休整。
檀茯让那侍女去里头候着魏溪,她还在孕中,有人在身旁最好,所幸公主也不在此处。
侍女犹犹豫豫半天才进去。
檀茯没多做停留,按照记忆中的路线径直走向宋清的小院。
冬日的白天去的很快,檀茯踩着飘落在地上的枯枝发出“喀嚓”的响声。
院内点着灯盏,檀茯放缓了脚步,站在院墙边望着里头沉默。
如此贸然的闯进去,她手上也没有确切的证据能说明她的东西是宋清调换的。
檀茯又叹了口气,要是不在此处,她就能偷偷将人带走,总有一种办法能没有证据也得到结果。
害的她现下只能做一些偷偷摸摸的事。
她挑了一处隐蔽的地方,相邻院落之间有一段不大的距离,栽种着高壮的树木。
檀茯轻松跃上粗壮的枝干,借着枝叶的遮挡,一边在院子里悄声搜寻。
檀茯转了一圈,并没有寻到宋清的身影。
难道是还没回来?
檀茯又仔细搜寻了一遍,注意到在院子的西南角,一处极为隐蔽的角落,依稀可见两道黑影。
院中此时也没有其他的人,秉着不可错漏分豪的想法,檀茯悄悄靠近。
越接近面前的画面越清晰,檀茯清楚的看见那是两位男人身影。
一位赫然便是今日候着的那位总管孙嵩,另一位是随着宋清来的那位幕僚。
孙嵩微微弓着身子,讨好的看着面前的男人,低声说着些什么,时不时还要抬头看着面前的人。
那幕僚动作漫不经心。
汤泉行宫的总管与将军府有什么关系?瞧这主管的毕恭毕敬的态度,明眼人也可以知道这定然不是头一次。
他们讲话声音不大但也不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