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了。
李长发的马车来到了盐场门口,马车上坐着的姚守信和姚夫人看着眼前高大、阔气的石头墙,神色凝重。
这里,姚守信从没来过,闵家的事,他不沾边儿。
不说别的,只看这城墙,姚守信都疼得滴血,都是银子啊!
大门是敞开的,院子里很多人聚在一起。
姚守信和姚夫人走进来的时候,低声对老妻说:“那姑娘便是泠娘,厉害得紧。”
“也就十八九岁的模样。”姚夫人眼里尽是慈祥:“这孩子啊,咱们承不住。”
姚守信小声问:“那你说后继有人,不是她?”
“老爷,风起是个好孩子,若是在咱们膝下,咱们也能护着一二,这孩子只怕会被咱们拖累。”姚夫人笑着说:“她若是愿意把风起托付给咱们俩,那就是咱们俩的大福分了。”
泠娘看到了,姚守信没有穿官服,身上时浆洗到发白的圆领袍子,身边跟着的夫人穿着和寻常的百姓毫无二致,但两个人的气度极好。
快步过来,泠娘行礼:“民女见过姚大人,姚夫人。”
姚夫人上前扶住了泠娘:“好孩子,您是咱们东昌百姓的恩人,该行礼的是我们啊。”
“您折煞泠娘了,快请。”泠娘顺势扶着姚夫人:“这边的账目都盘查好了,本打算把这些盐匠安顿一番,就回东昌府复命呢。”
姚夫人看了一眼姚守信,拍了拍泠娘的手背,柔声说:“老爷昨晚就要过来,天黑也没有车马,路途不近就耽搁了,别看一把年纪了,委实沉不住气,孩子要多提点着。”
“不敢,不敢。”泠娘连声说,心里却猜到了,董浩存一家解决了。
她从来不托大,也从不需要拿着腔调,只要是能合作的人,都会极为敬重的,特别是眼前这夫妇二人。
见惯了贵人,见惯了锦衣玉食的朝廷命官,如此与民同贫的一方大员,只怕整个大周也找不出第二人了。
进屋落座,泠娘不提董浩存一家人,而是把账目都搬过来,放在姚大人面前:“大人,盐场的盐还有不少,如今快八月了,晒盐的好季节,昨日送过去的盐占四成,还有一些盐没收。”
姚守信微微点头:“这都是银子啊。”
“除了这些盐,盐场还有二百三十四人是盐匠,这些盐匠多是昌邑县的人,也有从淮南周家请来的盐匠。”泠娘给姚守信和姚夫人斟茶后,坐在对面:“盐匠是受益人,盐场离不开这些人,但盐场把他们都放在地牢里,用人的时候才放出来,这些人要想收心,得放出去,再请回来。”
姚守信看泠娘:“能都回来吗?”
“不能,但盐场不会缺人手,寻常百姓要养家糊口,只要给足够的工钱,好好安顿家眷,自是会愿意的,可若直接留下,人心不齐反而会出事。”泠娘说。
姚守信点头:“是这么个理儿。”
“泠娘啊,这盐场可有长远打算?”姚守信问。
泠娘抬眸:“大人,是想好了?”
“想好了,董浩存万念俱灰,杀妻灭子后,畏罪自杀,盐场盐匠奔逃四方,昨日那些盐,半数开了盐引,直接送入京城,半数留在东昌,换粮。”姚守信说到这里,顿了一下,问:“给朝廷的是不是太多了?”
泠娘笑了:“不多,朝廷那边暂时顾不得东昌,只需要安排得当,这便是最好的护身符,并且您要哭穷,东昌穷,朝廷那边总归是有人知道的,再者,这盐送京时,交到摄政王手里。”
“摄政王?”姚守信问:“摄政王是何人?”
“二皇子,二皇子的外祖是靖国公崔庸,德妃如今是的太妃,后宫无主的时候,这位德太妃分量不轻。”泠娘说:“尚有中正心思的,便是这些人了,摄政王怎么用这些盐不重要,您可以趁此机会安顿一些心腹在京城,免得消息不够灵通,处处都落在人后了。”
姚守信苦笑:“咱们东昌太穷了,养不起京城的耳目。”
“大人,东昌不穷。”泠娘说:“您想要把东昌护得密不透风,不容易,如今朝廷是顾不上这里,盐对东昌来说是命,但不是朝廷的命,闵家手里不止有东昌的盐,还有临清的金矿,也有苍山的铁矿,朝廷不会一开始就盯着东昌,这便是东昌的机会。”
姚守信起身,一把年纪的他对泠娘深深一躬:“泠娘姑娘,请您助东昌百姓一臂之力,老朽这把年纪了,不怕死,但东昌的百姓有了这些盐,不能再饿死了,这盐场是重宝,东昌犹如小儿怀揣重宝过闹市,早晚会被盯上的。”
“这。”泠娘有些为难:“大人,您就不怕泠娘连累了东昌?”
姚守信摇头:“不怕,要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