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门楼下还有四个。凌烬躲在街角的阴影里,看着门楼上的火把。火把在风里晃,投下的影子也跟着晃。他在等,等换防的哨声。
等了一炷香时间,哨声响了。短促的三声,是换防的信号。门楼上的守卫开始往下走,门楼下的守卫开始列队。凌烬抓住机会,从阴影里冲出来,直奔城门。城门是铁铸的,中间有道缝,平时走车马的,现在关着,但下面有条排水沟,通城外。沟很窄,但能容一个人爬过去。
他趴下,钻进排水沟。沟里是污水和冰碴,臭气熏天,但他没停,一点一点往外爬。爬到一半时,外面传来脚步声,是换防的守卫过来了。他停住,屏住呼吸。
守卫在沟边停了一下,其中一个说:“什么味儿?”
“排水沟呗,还能是什么。快走,冷死了。”
脚步声远去。凌烬继续爬,爬到城外,从沟里钻出来,浑身湿透,沾满污泥。他躺在雪地里,喘了口气,然后爬起来,往北看。
北边是雪原,漆黑一片,只有远处几点火光,是巡逻队的营地。他得绕过营地,往北走,去找苏青和苏晴。但秦昊把她们带去哪儿了?雪原这么大,怎么找?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得走。留在这儿,等天亮,巡逻队会发现他,然后死。
他转身,往北走。没走几步,背后突然传来马蹄声,很急,很多。他回头,看见西城门开了,一队骑兵冲出来,举着火把,往他这边追来。是发现他了。
他咬牙,往前跑。但两条腿跑不过四条腿。骑兵越来越近,他能听见马匹的喘息,能看见火把的光照亮了前面的雪地。
就在骑兵冲到百步内时,侧面突然传来弓弦声。很密集,像雨点。紧接着,十几支箭从黑暗里射出,射向骑兵。骑兵猝不及防,倒下三四个,剩下的勒住马,拔刀,往箭射来的方向冲。
凌烬愣住,他看向箭射来的方向。那里是片灌木丛,在雪地里黑乎乎的,看不清人。但箭还在射,很准,每箭都射中马腿或人。骑兵被拖住了。
一个声音从灌木丛里传来:“走!”
是苏青的声音。
凌烬咬牙,转身继续往北跑。背后传来厮杀声,马嘶声,但越来越远。他跑出半里地,回头看了一眼,骑兵被灌木丛里的人拖住了,火把在黑暗里乱晃。
他继续跑,一直跑到一片冰丘后面,才停下,靠着冰壁喘气。左肩的伤口又裂开了,血渗出来,但他没管。他看着来时的方向,那里已经安静了,火把的光也灭了。
苏青还活着,还在帮他。但她一个人,能拖住多少骑兵?
他不知道。
他握紧拳头,左手的疤痕烫得像要烧起来。寒气在涌动,比之前更强了,像要冲破什么障碍。他低头看,虎口那道疤在黑暗里泛着淡蓝色的微光,很微弱,但确实在发光。
寒髓,在复苏。
他笑了,笑得很短,像风里的一点火星。
然后转身,继续往北走。
雪原深处,有他要找的人,有他要算的账。_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