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苏绾绾感觉到了。那只手很凉,指节很细,掌心的温度比她低了很多,按在头顶的时候像一片冰凉的叶子落在了头发上。
“走吧。”白汐说。
苏绾绾用力点了一下头,转身走了。
走了三步,她忽然停下来,回头。
“师父。”她喊。
白汐站在立石中间,斗篷被晨风吹得微微飘动,帽檐上的灰白色毛在风里轻轻颤抖。她没有说话,只是微微抬了一下下巴,意思是“还有什么事”。
苏绾绾张了张嘴,想说“我会回来看你的”,但又觉得这话太轻了,轻到说出来就散了。她想了想,换了一句。
“你一个人在这里,别总是不吃饭。”
白汐的嘴角动了一下。
苏绾绾没等她回应,转身快步走了。走得太快,差点被自己的尾巴绊倒,踉跄了一下,稳住,继续走。
白驴跟在她后面,走了几步,忽然回头朝白汐叫了一声。那声叫不像驴叫,倒像是什么别的动物在跟人告别,瓮声瓮气的,带着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白汐看着那头驴,居然轻轻笑了一下。
“滚吧。”她说。
白驴听懂了这个“滚”字里的善意,甩了甩尾巴,小跑着追上了苏绾绾。
楚阳走在最后面。他经过白汐身边的时候,停了一下脚步,偏头看了她一眼。
白汐也看着他。
“她比你想的要强。”白汐说。
楚阳点头:“我知道。”
“你不知道。”白汐的声音放低了,低到只有楚阳能听见,“她以后会比你强。”
楚阳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更好。”他说,然后走了。
白汐站在谷口,看着他们一行人的身影慢慢变小,变远,变模糊,最后消失在山路的拐角处。晨风从北边灌过来,吹得她的斗篷猎猎作响。她抬手把帽檐往下拉了拉,挡住了半张脸。
谷口的立石上,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行字。字很小,刻得很浅,像是用指甲一笔一笔划出来的,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到。
那行字写的是:“蒲团下面的石板,我藏了两坛桂花酿。别一次喝完。”
白汐看完那行字,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蹲下来,掀开蒲团下面的石板,露出了两坛封得严严实实的酒坛子。坛子不大,每坛也就巴掌大,坛口用黄泥封着,黄泥上面盖了一片晒干的荷叶,荷叶上用朱砂画了一道小小的符,是防潮的。
她拿起一坛,抠掉黄泥,揭开荷叶,凑到鼻尖闻了闻。
桂花的香气从坛口溢出来,甜的,暖的,带着一点点酒味的辛辣。
她抱着那坛酒,靠在立石上,仰头看天。天很蓝,蓝得像刚洗过的绸缎,一丝云都没有。
她闭上眼,把那坛酒放在膝盖上,用双手圈着,像抱着一个暖炉。
谷口的雾重新聚拢了,但这次不是挡路的雾,是那种淡淡的、像纱一样飘在空中的雾,不拦人,只是给这个山谷披了一层薄薄的纱。
白汐靠在立石上,青衫和斗篷都被晨露打湿了,她没有动。
酒坛在她膝盖上,桂花酿的味道在雾气里慢慢散开,像一根看不见的线,系在她和苏绾绾之间,细细的,韧韧的,风吹不断。
他们走到山脚下的时候,身后传来了脚步声。
不是人的脚步声,是四足动物的,轻而快,像有什么东西从山坡上冲下来,带着一股子不管不顾的劲头。白驴第一个听见,耳朵猛地竖起来,转过身,挡在苏绾绾前面,龇着牙,摆出一副“我是驴但我不好惹”的姿态。
来的是一头白狼。
不是青崖。这头白狼比青崖小了一圈,毛色也不是青崖那种灰白,而是真正的、像雪一样的白,白得发亮,在晨光里几乎要发光。它的四肢修长,脖颈纤细,脸型比青崖秀气得多,眼睛也不是灰色,而是一种很淡很淡的蓝色,像冬天的冰面下透上来的光。
它看起来很小。不是幼崽,是少年――那种刚脱离幼年期、还没完全长成的少年感,骨架已经拉开了,但肌肉还没跟上,瘦瘦长长的,像一根还没长结实的竹子。
它在苏绾绾面前刹住脚步,四条腿在碎石路上犁出两道浅浅的沟,扬起一小片尘土。它喘着气,淡蓝色的眼睛直直地看着苏绾绾,嘴巴微微张着,舌头伸出来一点,不是累的,是紧张。
苏绾绾被它看得莫名其妙:“你是……?”
白狼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又张了张嘴,还是没发出声音。它的耳朵窘迫地往后抿了抿,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