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云全明白了。
李书涵,是李国忠的女儿!
她口中的“爸”,指的是李国忠,而不是自已惯性思维里的李国华!
这场家宴,不是李国华单独宴请自已,而是李家兄弟的家宴,自已,是被特意叫来“过眼”的!
楚风云迅速收敛心神,走上前,微微躬身,姿态恭敬,却不卑微。
“李书记好,我是楚风云。”
李国忠的目光,像两道实质的探照灯,从上到下,将楚风云审视了一遍。
那种压迫感,并非源自官威,而是常年身处政法一线,与最黑暗的罪恶交锋所淬炼出的铁血杀伐之气。
寻常年轻人被他这样一看,怕是连站都站不稳。
楚风云却站得笔直。
他双脚不丁不八,身形稳如山岳,眼神清澈平和,坦然迎接着对方的审视。
“嗯。”
李国忠从鼻腔里发出一个单音,声音沙哑,如同金属摩擦。
“坐。”
惜字如金。
楚风云依在侧面的单人沙发坐下,只坐了三分之一,腰背依旧挺直。
“我二哥提过你,说你是他手下最得力的干将。”李国忠放下了手里的《参考消息》,声音不带情绪。
“是李书记过誉了,我只是做了分内之事。”楚风云谦虚道。
“我考考你。”
李国忠毫无征兆地抛出问题:“当前社会治安形势复杂,你谈谈,如何加强基层社会治安综合治理,真正实现‘群防群治’?”
这是一个极具现实意义的考题。
“金盾工程”刚刚起步,如何利用有限的警力和初期的信息化手段维护稳定,是所有主官都在头疼的难题。
楚风云沉吟片刻,大脑飞速运转,将前世的经验与当下的实际结合起来。
“李书记,我认为要抓三个转变。”
他的语速平稳,逻辑清晰。
“第一,要从‘人海战术’向‘科技强警’转变,核心是利用公安信息化网络,打通基层信息壁垒,让数据多跑路,让干警少跑腿。”
“第二,要从‘事后处置’向‘事前预防’转变,关键在于警力下沉,通过社区警务室和网格化管理,将矛盾化解在源头,解决在萌芽。”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要从‘被动应付’向‘主动负责’转变。实行‘社会治安承包责任制’,将辖区治安状况与基层干部的考核、晋升直接挂钩,层层压实,真正落实‘谁主管、谁负责’!”
客厅里一片安静。
李书涵端着茶盘走来,正好听到这番话,素白的手指在放下茶杯时,几不可查地停顿了一下。
能将如此宏大的命题,总结得这般精准、犀利,且具备极强操作性的,她还是第一次见到。
“啪。”
李国忠将报纸重重放在茶几上。
他第一次,真正地正眼看向这个年轻人,眼神里多了几分审视之外的东西。
“有点意思。”李国忠的嘴角,终于牵动了一下,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你这个年纪,有这种见识,不容易。”
饭桌上,气氛渐渐热络。
李国华与李国忠兄弟二人聊着家常,楚风云安静地听着,只在被问到时才简意赅地回答。
酒过三巡,李国忠话锋一转。
“二哥,江南这边的民营经济是活,但也太野了。”他语气随意,却字字如刀,“不少企业,披着‘招商引资’的外衣,干的却是圈钱跑路的勾当。你们这边的监管,是不是过于‘包容’了?”
楚风云心头一凛,知道真正的考题来了。
这正是当下“鼓励发展”与“加强监管”两难困境的核心。
他主动放下筷子,姿态沉稳:“李书记,关于这个问题,我也有一些不成熟的思考。”
“哦?你说来听听。”李国华也投来鼓励的目光。
“水至清则无鱼,但水太浑,也养不出好鱼。”楚风云打了个比方,“发展初期需要一定的试错空间,但监管不能只停留在纸面。我的建议是,用最‘土’也最有效的办法——不看报表看电表,不问产值问物流。”
“只要工厂的机器没日夜轰鸣,工业电表没有飙升,仓库的货车没有进进出出,那他报表做得再漂亮,也是在玩空手套白狼!”
“不看报表看电表!”
李国忠反复咀嚼着这几个字,眼中精光一闪,猛地一拍大腿!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