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明权柄这种东西，想想也知道肯定是唯我独尊的，既然太初道祖无事，又何必给自己找后继者？

一手缔造仙道文明，俯瞰纪元更迭的枭雄，不会轻易认命吧？

他的目光重新落在玥身上。

“你拿刀架在他脖子上了？”

想来想去，感觉还是玥做了些手段。

“这倒是没有。”

玥的声音透着一股毫不掩饰的讥诮。

“不过是我们之间有过赌约罢了。”

顾衡眼皮狂跳。

什么赌约？

在他印象里，玥跟神明之间绝对是相看两厌，压根没有坐下来谈约定的份。

“他有他的路，我有我的道，若是他所坚持的破局之法走不通，那便放弃一切无谓的挣扎，把所有的底牌和力量交给我。”

“让我来试试我的办法。”

顾衡满脸狐疑：“怎么，他的路走不通了？”

“走不通了。”

玥静静注视着顾衡的眼睛。

“因为你。”

“当年那一战虽是你败，但在太初道祖看来，其实是他输了。”

闻，顾衡浑身血液都隐隐沸腾起来。

“他承认了？”

“他不得不认。”

玥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难得的嘲弄。

“太初道祖心里比谁都清楚，你顾衡根本就不是败在他手里。”

“当时如果仅仅只是你与他们七尊神明的正面对决……”

玥停顿了片刻。

“那他们七个早就陨落了。”

顾衡猛地一拍大腿。

“一点不错！”

这才对嘛！

他一挑七不仅没被按在地上摩擦，反而都快把对面的底裤打穿了！

如果不是那个该死的神秘存在背后捅刀子，强行抽取神明力量搞偷袭，自己早就嬴麻了！

那股憋在胸腔里许久的邪火，在这一刻终于得到了几分释放。

至少对手能承认失败。

但下一刻，那股快意迅速冷却。

顾衡突然觉得自己蛮可悲的，纠结了那么久的输赢，其实都是过去之事。

得赶紧翻篇才对。

“他自以为已经走到了巅峰，非但没能嬴过你，在那股变数面前也是不堪一击。”

“所以在赌约上，他已经是个彻底的输家。”

玥冷嗤了一声。

“太天此人我甚是不齿，但至少还算个愿赌服输之辈，他既然知道自己那条路走不通，那就要将力量全数转交于我，让我来试试。”

顾衡咽了一口唾沫，勉强压下心头的震撼。

没想到还有这等隐秘。

天底下的秘密真是多如牛毛，费尽心思也别想全部弄清楚。

看来，太初道祖还是选择了认命。

“那然后呢，你把他怎么样了？”

她抬手，指尖轻轻点在虚空之中。

一圈涟漪荡开。

顾衡仿佛看见一处无边无际的混沌空间。

滔天星河在上，亿万大道仙韵化作金色瀑流从天垂落，汇聚成一道庞大到无边无际的漩涡，照得混沌明灭。

那漩涡正中则有一尊灰袍道士。

那神躯庞大得仿佛能撑起一界，可此刻却被锁在此方混沌之内，无数丝线从四面八方刺入其躯，如同最贪婪的蛀虫，源源不绝地吞噬着他体内逸散出的点点神辉。

跟顾衡记忆里的神明并不完全相似，大概是因为对方已不复当初终战时的那般神威。

但那就是太初道祖。

只不过这看着……实在是有点死了。

哪怕没死，他也必然在那枯坐许久都不曾动过。

“你把他囚禁了？”

顾衡挑眉。

“他既然答应了要把力量交给我，我自然不能辜负此等好意，得亲自去取才算是有诚心吧。”

玥难得露出些许笑容，只不过透着令人胆寒的理所当然。

“都不给人家留点体面？”

顾衡有些无奈，尤其是看着她那抹浅笑，尤为背脊发凉。

输归输。

堂堂枭雄传奇一世，最后却要被当成当猪仔圈养起来抽血，连他都觉得太初道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