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在这儿，我就知道他在哪，我去找他啦。”

刘曼青说完就转身离开，步子轻快，还随手甩了一下垂在肩后的麻花辫。

麻花辫在晨光里晃了一下，是那么乌黑又亮泽，像是抹了层光。

昭站在门口，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处。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洗得发白的衣角，指尖微微收紧，又很快松开。

心里却忽然变得异常安静。

昭把门轻轻关上，转身开始打扫。

可真正动起手来，她才发现——

其实根本没什么可收拾的。

桌面干净，书本码得整齐，地上也没有杂物。

连床铺都被整理得一丝不乱。

一个男孩子的房间，能干净到这种程度，让她一时都有点无从下手。

昭站在屋里转了一圈，最后还是慢慢在椅子上坐了下来。

目光落在桌面上。

那三千块钱，就那么明晃晃地放着。

没有遮，没有藏。

她怔怔看了一会儿，心里有点发紧。

顾煜到底还是没把钱拿走。

就这么放在桌上，不怕被人偷。

昭轻轻叹了口气，起身把钱一张张收拢，用布仔细包了好几层，又塞进衣柜最里面的角落。

做完这一切，她才重新坐回椅子上。

下一秒——

“咕噜——”

肚子不合时宜地叫了一声。

昭一愣，下意识按了按腹部。

她昨晚吃得多，可现在一早醒来，胃里又开始空了。

她抬头看了看窗外的天色，又低头看看屋里。

没有锅。

没有粮。

她忽然开始犯愁。

……早饭，要怎么吃呢。

昭正发愁着，门忽然被推开。

顾煜回来了。

他额前的碎发还带着点湿意，明显是一路走得急，肩背微微起伏，身上还没散尽汗气。

手里提着一个竹编的小篮子，里面放着几样东西，被布盖着。

昭一惊，立刻站起身迎过去。

顾煜却没把篮子递给她，而是顺手用另一只手拉住她的手腕。

“我带你去洗漱的地方。”

昭低头一看，发现他又牵着自己，心口一紧，下意识就把手抽了回来。

顾煜动作一顿，眉心微微蹙起，看了她一眼。

那目光不重，却让人有点无所适从。

昭侧了侧头，没再看他，只是默默跟着往外走。

走廊有人，大部分都会看过来。

她更觉得别扭，脚步都放轻了些。

顾煜察觉到她的变化，脚步慢了半拍。

他侧目看了她一眼，眼底掠过一丝明显的疑惑，却没有再伸手去拉她，只是把步子放缓，让她跟在身侧。

两人一路走到洗漱的地方。

一排排水龙头沿着墙排开，水声此起彼伏，已经有不少学生在刷牙洗脸。

顾煜一出现，便有人抬头招呼他。

“顾煜，早啊。”

他点了点头，应得简短。

可下一秒，那些目光便顺着他的方向移开，落在了昭身上。

打量的、好奇的、探究的。

有的停留了一瞬，有的毫不遮掩。

昭脚步一顿，指尖不自觉蜷起，站在水池边显得有些局促。

她低头去拧水龙头，水流哗地落下，掩住了那点不自在。

顾煜没有说话，却往她前面挪了半步。

不动声色地，挡住了大半视线。

“在这儿。”他把篮子放到一旁，“都是刷牙洗脸的东西。”

昭没想到篮子里面全是给她买的。

她低头刷着牙，又洗脸。

冰凉的水拍在脸上时，昭稍微清醒了一点。

只不过她能很清楚地感觉到——

顾煜在看她。

不是那种随意扫一眼的目光，而是站在一旁，微微歪着头，安静又专注地看着她。

像是在确认什么，又像是在等她自己开口。

昭不敢抬头，只能假装认真洗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