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晰,将复刻名册牢牢封存,无开启缝隙。
沈俞指尖轻轻抚过印纹,触感凹凸分明。
江面风声隔着门窗,沉闷遥远,隐约夹带人群细碎动静。他听得真切,心底了然,面上却无半分波动。眉眼平静,神色淡漠,仿佛外界翻覆的棋局、即将到来的血洗,都与他毫无干系。
敲门声轻缓响起,短促两声,分寸规整。
“进。”沈俞语调温和,平淡无起伏。
暗卫推门而入,躬身垂首,语声压低:“沈主事,太后懿旨拟定,申时整,江南十二士族同步缉拿。沿岸水路封禁,渡口戒严,近期无放行指令。”
“知晓。”沈俞淡淡应答。
暗卫抬眸,迟疑半息,低声追问:“主事,士族倾覆,江南势力洗牌,您……是否要提前谋划退路?”
沈俞抬眼,目光清浅,落在暗卫身上,无锐利、无冷意,唯有平和淡漠。
“不必。”
他语声轻柔,却笃定坚硬,“雾未散,局未定,过早挪动,皆是破绽。”
此刻局势浑浊,各方势力僵持,任何主动动作,都会成为旁人拿捏的弱点。唯有原地蛰伏,不动不扰,封存筹码,静待雾散,才是寒门之人最稳妥的生路。
暗卫躬身领命,轻步退离,木门缓缓闭合,隔绝外界所有声响。
屋内重归死寂。
沈俞垂眸,视线落回漆黑木匣。指尖按压匣盖,铜扣受力,发出细微脆响。
他脊背微绷,转瞬松弛。
不乱,不急,不露。
乱世棋局,隐忍方存。
江心之上,雾色愈浓。
漕船依旧静止水面,暗卫守船,弓弩上弦,铁刺封江。破碎蜡屑散落船板,黑白灰三色杂质封入锦盒,罪证确凿,无可辩驳。
风裹浓雾,漫过江面,吞没舟船,模糊岸线。
天地晦暗,众生静默。
申时将至,雾锁江痕。
无人能逃,无人能避,所有人都被困在这片江南重雾之中,静待下一场血色落子。_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