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人回了客栈，林默和贺兰山正在房间里等着。

见张凡回来了，林默第一个便问：“师父，考了吗？”

“明天考，孔玄会当面出题。”

林默急了，道：“当面出？那今晚怎么准备？”

张凡在桌边坐了下来，摇头道：“不准备了，孔玄说了，死记硬背没用。”

“我今晚早点睡，明天脑子清醒着点上。”

诗瑶把之前抄的，百圣经典摘要，推了过来，问：“你不看这个了？”

张凡把玉简推了回去，说道：“看了一晚上，也没记住几句。”

“明天我就按，自己的路子来，孔玄问什么，我答什么。”

诗瑶看了他一会儿，便把玉简收好了，道：“行，那今晚早点睡。”

林默和贺兰山，对视了一眼，林默道：

“师父，明天我们在外面等着，万一有事，你摔个杯子，我们就冲进去。”

张凡笑了一声，道：“九圣堂里摔杯子？你们冲进去之前，我就被九个人按住了。”

林默嘿嘿笑了一下，也没再说什么。

当晚张凡早早便躺下了，睡得挺沉。

第二天辰时，他一个人出了客栈，朝九圣堂走去。

诗瑶、林默、贺兰山和苍月，跟在后面，等到了九圣堂门口，四个人便停了下来。

张凡一个人进了殿门。

殿里，孔玄还坐在那张长桌后面，桌上摆着一卷竹简和一支笔。

旁边八把椅子都空着，只有孔玄一个人。

孔玄抬头看了他一眼，道：“来了？坐。”

张凡在对面坐了下来。

孔玄把面前的竹简翻开，拿起笔，看着张凡，说道：“第一道题……”

孔玄拿起笔，在竹简上写了一个字，然后翻过来给张凡看。

“心。”

张凡看着这个字，没有急着答。

孔玄放下笔，道：“第一道题，说你自己的话，什么是‘心’？”

张凡想了想，没有引经据典：“心就是我不想让谁受伤。”

“可谁要是伤我在乎的人，我第一个就不让。”

孔玄脸上没什么表情，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道：

“我听说，太虚道总坛韩渊曾经问讯过你，你答自保。”

“我今天，问你心，你答护人，这两个答案，是一回事，还是两回事？”

“一回事。”

张凡说道：“自保是为了护人，护人得先保住自己。”

孔玄又问：“你护人，护到什么程度？护几个人才算够？”

张凡想了想到：“不知道，碰上了就护，没碰上的也管不了。”

孔玄皱眉道：“你这么说，跟‘各人自扫门前雪’有什么区别？”

张凡想了想，说道：“有区别，门前雪我只扫我自己的。”

“可要是旁边，邻居的房子塌了，我也不能看着不管。”

“护人这事，碰上了就是碰上了，没碰上的管不了。”

孔玄沉默了几息，旁边八个老者里，有两个微微点了点头。

“第一道题，过了。”

张凡挑了挑眉，问：“这么简单？”

“简单？”

孔玄把竹简翻过来，指了指上面的“心”

字，说道：

“这题考的是，你说话前后对不对得上。”

“你刚才说的，跟你一路做的事，对不对得上。”

“我听完了觉得对得上，就过了，要是对不上，说再多漂亮话也没用。”

他把竹简翻到背面，又写了一个“事”

字。

“第二道题，说一件事，你做过的，最难的一件事，别挑最风光的，挑最难的。”

张凡想了一会儿，开口说的不是打雷仙府、闯诸圣殿、进禁地封遗兽。

“最难的事，是刚出流云城那会儿，身上没几两银子，丹田碎了，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

“街上碰上个卖馄饨的老头，给了我一碗馄饨，没要钱，那碗馄饨我记到现在。”

孔玄说：“我问的是最难的事，不是最落魄的事。”

“最难的事就是那时候。”

张凡很坦然地说道：

“后来的一切，再难也有剑在手，那时候连剑都没有，就剩一个碎了的丹田和一碗馄饨。”

“我当时就想，将来要是有本事了，谁给我一碗馄饨，我还他一辈子。”

孔玄看着他，好几息没说话。

旁边那个穿青袍的老者，又开口了：

“孔圣首，他答的是私事，不是道理。”

孔玄还没说话，另一边一个灰袍老妇人，先开了口：

“他说的是真事，比背几段经文强。”

青袍老者哼了一声，没再说话。

孔玄把竹简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