粗声开口:“起来洗漱,以后跟着我早睡早起,山里人没有城里睡懒觉的毛病。”
他今天的语气,比昨天温和了许多。
不再满是提防,多了几分“过日子”的随意。
显然,昨天一天的安静顺从,成功麻痹了他。
林晚缓缓坐起身,神色温顺,眼底无悲无喜,轻轻点头:“好。”
她的配合,让王麻子愣了一下,随即脸上浮出几分满足。
在他朴素又扭曲的认知里:女人,只要肯听话,就是彻底收心了。
“我昨天想过了。”王麻子一边收拾农具,一边状似随意开口,“你刚来,不习惯,我不逼你。再过半个月,等秋收忙完,我请村里亲戚邻里吃顿便饭,简单办个酒席。村里人都认了,你就是我正经媳妇。以后好好过日子,生儿育女,没人敢欺负你。”
来了。
林晚心底瞬间警铃大作。
逼婚。
实质性捆绑,正式落位,彻底锁死身份。
一旦酒席摆了、村里人默认了、名分坐实了,在这座山里,她就再也不是“被拐受害者”,而是“王麻子的婆娘”。
往后就算真的有警察进山排查,村民也会统一口径――自愿嫁人、过日子多年、早有家庭。
百口莫辩。
她垂着眼,睫毛轻轻颤动,语气依旧轻柔、怯懦,不带一丝反抗锋芒:“我……我还没缓过来。我离家太远,心里不安稳。能不能……再等等?”
她没有直接拒绝。
直接拒绝,就是挑衅、就是不安分、就是还要跑。
她只说“没缓过来、不安稳、再等等”。
是示弱,是软弱,是女孩子离家千里的惶恐。
不是反抗。
王麻子果然没有发怒。
他皱了皱眉,沉吟片刻:“等可以,别等太久。我年纪不小了,耗不起。你好好稳下心,早点想开,日子都是过出来的。”
“嗯。”林晚轻轻应声。
模糊答应,拖延时间,绝不承诺日期。
这是她目前唯一能做的博弈。
王麻子见她乖巧,心里越发踏实,语气甚至带了几分自以为的体贴:“今天不用你下地干活,在家学着做饭、喂鸡、收拾院子。慢慢学,以后家里里外外都是你操持。好好干,我不亏待你。”
说完,他扛起锄头,锁上院门外侧的大锁,才放心下地。
院子再次被彻底封死。
林晚走到院门前,伸手摸了摸厚重的榆木门板。
外侧挂锁,钥匙在王麻子身上。院墙两米多高,顶插酸枣刺,无路可翻。院内封闭,无人可求助。
她缓缓转身,开始按照王麻子所说,认认真真、安安静静做家务。
扫地、劈小柴、择菜、清洗锅碗、收拾柴棚、规整农具。
每一件事,她都做得仔细、利落、有条不紊。
她要做给所有暗中观察的人看。
青莽村家家户户院墙矮、门缝多、墙头可窥、邻里极爱窥探。
她知道,此刻,不止王麻子,隔壁张婶、斜对门刘婆、路边闲坐的老人、村口游荡的光棍,都在默默观察这个新来的城里媳妇。
她要演一场彻底安分、渐渐认命的戏。
上午九点左右,雾气散尽,日头升高。
村里陆续有人出门干活、串门、洗衣、喂牲口。
不多时,院门外传来热闹的人声,好几名村里妇女结伴而来,推门而入。
都是昨天围观过她、嚼过闲话的邻里妇人。
一行人进来,目光齐刷刷落在林晚身上,上下打量,带着审视、好奇、试探,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压制。
“哎哟,今天果然懂事多了!”
“昨天还怯生生哭兮兮,今天就肯做家务了,看来是真想开点了。”
“城里女娃聪明,学得快,知道闹没用,不如好好过日子。”
“麻子这下有福了,人长得俊,手脚还利索。”
几句夸赞,几句定性。
明是夸奖,暗是封口、定性、逼位。
她们在集体帮王麻子驯化她。
用舆论、用邻里口舌、用全村默认的规则,一点点把她钉死在“王家媳妇”的位置上。
林晚面色平静,不卑不亢,轻轻点头问好:“各位婶子好。”
态度温顺,举止安静,没有丝毫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