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没能想明白,为何重伤濒死的大藏卿局,在咒骂羽柴赖陆和那个肥婆阿鲷时,竟能如此中气十足、一气呵成。那架势,浑不似说给眼前的结城秀康听,倒像是要隔着千山万水,将满腹的毒汁喷到正主脸上。
按常理,一个贵妇被赏给粗鄙武夫,求饶该是远比咒骂一个不相干的女人要紧得多。
这反常的景象,只让结城秀康错愕了一瞬。旋即,当羽柴赖陆公骑着那匹神骏的青灰马,伴着两顶驾笼出现在视野尽头时,秀康便即刻了然——原是瞧见正主来了,这妇人才会爆发出这般不甘的毒怨。
“活脱脱一个蠢妇,连同人不同命的道理都想不明白。”秀康心下冷笑,这一刻,他仿佛也窥见了五弟与六弟那不知天高地厚的狂妄,究竟源自何种可悲的禀性。
就在这时,一阵疾风恰巧掀起了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可是,怎么开口呢?那个妇人现在恨死我了……
就在她抓耳挠腮之际,侍女阿青端着一个小巧的食盒,笑吟吟地走了进来:“绫月様,殿下知您午后容易饿,特意吩咐后厨给您备了些新做的栗子羊羹和樱饼,说是让您先垫垫。”
食盒里精致的点心散发着甜香。
“对了!给她送点我最爱吃的东西!”
这个“绝妙”的主意像道闪电般劈中了她的脑袋,让她几乎要为自己的“聪明”笑出声来。
“她那般鄙视我,见我拿着精致的点心过去,定会气得发疯!肯定会指着我的鼻子骂‘怪不得你吃成这副肥猪模样!’”
阿鲷兴奋地搓着胖乎乎的手,仿佛已经看到了对方气急败坏的样子。
“嘿嘿……到时候,我只要假装委屈地呛她一句……‘呜呜……可、可这些都是殿下赏的呀……难道御前您平日里,吃的都不是这些寻常玩意儿?莫非有什么……更特别的方子不成?’”
--≈gt;≈gt;她笨拙地模仿着自己想象中的、既能激怒对方又能套话的语气和神态。
“对!就这样!我就不信……她那种高高在上的贵女,能忍得住不显摆!只要她一说漏嘴……”
于是阿鲷趁着虎千代正在接受甲斐重臣的正式拜谒,高座局忙于维持秩序无暇他顾,她偷偷拎着一个小小的食盒,里面装着几块她舍不得吃、精心留下的金平糖和一块蒸熟的芋头。
她心里揣着一个幼稚而朴素的念头,混杂着几分莫名的优越感和一丝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比较心理:“那个大藏卿局……听说以前是服侍过内府公的贵女呢,现在却……唉,真是可怜。我送点吃的给她,殿下若是知道,会不会觉得我心善?”
她蹑手蹑脚地靠近栅栏。借着昏暗的光线,她看到那个曾经雍容的贵女如今蜷缩在角落的草堆里,身上那件破烂的襦袢已难以蔽体,裸露的脖颈和肩颈处布满了前夜被水谷胜俊粗暴对待后留下的青紫淤痕。大藏卿局眼神空洞地望着墙壁,那里面已没有丝毫生气,仿佛一具早已对这个世界彻底厌倦的躯壳。
阿鲷看到对方身上的淤青和痛苦的姿态,下意识地缩了缩自己圆润的肩膀,仿佛那伤痛也传染到了自己身上,一股真正的、物伤其类的怜悯瞬间涌上心头。但这感觉稍纵即逝,立刻被更强烈的“都我必须弄到手秘方”的念头压过。
“御……御前……”阿鲷怯生生地小声呼唤,将食盒从栅栏缝隙中塞了进去,“您……您吃点东西吧……”
那声音虽轻,却像一根针,猛地刺入大藏卿局麻木的神经。她全身剧烈地一颤,如同受惊的动物,下意识地蜷缩起身体,用还能活动的左手死死护住头颈——那是一个经历过极度暴力后,身体留下的最本能的恐惧记忆。她缓缓地、极其僵硬地转过头。当模糊的视线终于聚焦,认出栅栏外那张肥胖而带着怯懦讨好的脸时,短暂的恐惧瞬间被更汹涌的怨毒所取代。
那个她方才在绝望中还曾不屑地拿来与自己比较的、“内藤家的丑妇”——一股无名邪火猛地窜上心头!
凭什么?!
凭什么这个肥胖、粗鄙、毫无长处可的蠢妇,能安安稳稳地做着羽柴赖陆的宠妾,而她这个曾经孕育过德川血脉的贵女,却要沦为阶下囚,甚至被赏给粗野武夫?!
这根本不是同情,这是炫耀!是胜利者假惺惺的怜悯!
“滚开!你这肥猪!”她用尽全身力气,声音嘶哑地尖叫道,话语中充满了刻骨的嫉妒和羞辱,“少在这里假慈悲!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不过是个靠着一身肥肉和不知廉耻才爬上殿下床榻的贱婢!也配来可怜我?!看着我落难,你心里很得意吧?!”
大藏卿局咒骂的同时,泄愤般抬腿踹翻食盒!然而这个动作带来的,不是宣泄的快意,而是身后一阵尖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