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能一手扶着她,一手一点点喂,洒出来的药汁顺着青杏下巴流到衣领里,她便拿帕子去擦,擦完再喂。
药喂完后,她又重新替青杏揭开伤处,把方才没抹匀的药一点点补上。
直到后半夜,青杏额上的热意才终于往下压了一点。
值夜婆子探了探她额头,长长出了一口气:
“总算退下一些了。”
沈昭宁没接话,只把空了的药碗放回案上。
一抬眼,她忽然看见床头小几上还放着一只白瓷药瓶。
瓶口细,边沿有一道很浅的缺口。
那年她病得久,整个人瘦得厉害,嫌药苦,几日都不肯好好喝。方承砚从书房过来,把药瓶往她手边一放,只说了一句:
“再苦也得喝。”
青杏看着她,鼻尖更酸,小声唤道:
“小姐……”
沈昭宁伸手,把那只药瓶拿了起来。
瓶身冰凉。
她低头看了片刻,五指一点点收紧。
下一瞬,只听“啪”的一声脆响——
白瓷从她掌中砸落,碎在青石地上,裂成几片。
屋里的人都怔住了。
青杏也愣愣抬头,看着那一地碎瓷,半天没回过神。
沈昭宁低头看着那一地碎瓷。
“碎了也好。”
“以后,不必再留了。”_l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