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一点,门锁转动的声音。
贝西克从浅睡中惊醒,坐起身,看向卧室门口。
客厅灯亮着,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那儿,是母亲李秀兰。她穿着家居服,外面披了件旧外套,手里提着一个保温桶。脸上是难以掩饰的疲惫和担忧。
“妈?”贝西克掀开被子下床,“您怎么来了?这么晚。”
“妈睡不着。”李秀兰把保温桶放在桌上,声音很轻,“给你炖了鸡汤,想着你晚上肯定没吃好。”
保温桶拧开,热气混着香气飘出来。贝西克这才感到胃里空得发疼,他晚上确实只啃了半块面包。
“爸呢?”
“睡了。我等他睡着才出来的。”李秀兰看着他,眼神复杂,“西西,妈想跟你说说话。”
贝西克盛了碗汤,坐下。
“妈,您说。”
“你最近…是不是得罪什么大人物了?”李秀兰声音发颤,“先是被网上那些人骂,又是网贷,又是被公司停职…妈心里怕。”
“我没得罪大人物,只是坚持了该坚持的事。”贝西克喝口汤,热流顺着食道下去,胃里暖和了些。
“可妈看网上那些人,骂得多难听啊…”李秀兰眼圈红了,“妈偷偷看你那公众号,那些留,说什么的都有。说你是骗子,说你欠钱不还,说你职场混不下去…妈每看一条,心就跟刀割似的。”
“妈,您别看那些。都是假的。”
“妈知道是假的!可我儿子被人这么糟践,妈心里…”李秀兰抹了把眼睛,“西西,妈就你一个儿子。妈不图你大富大贵,就图你平平安安。你现在这样…妈整夜整夜睡不着,怕你出事。”
贝西克放下碗,看着母亲。
“妈,我没事。真的。”
“你没事?”李秀兰突然提高声音,“你脸都瘦了一圈了!眼睛里全是血丝!你还说没事?!”
她站起来,在小小的客厅里来回走了两步,突然转身。
“西西,妈问你几个问题。你老老实实回答妈。”
“您问。”
“第一,你在公司那个事,到底严不严重?会不会…被开除?”
“不会。我已经提交了证据,证明是刘工他们诬陷我。而且刘工自己问题更大,他已经答应去坦白。最坏的结果,是调岗。但大概率没事,可能还会被表扬。”
“真的?”
“真的。”
李秀兰盯着他,似乎想从他脸上找出撒谎的痕迹,但没找到。她稍微松了口气。
“第二,网上那些网贷,真的都清了?不会有人再来找你麻烦?”
“都清了。我报警了,信用报告也打了,证明是冒用。那些平台会撤销记录。而且,背后搞鬼的人,我也知道是谁了,是刘工的同伙。这次他跑不掉。”
“那…那会不会报复你?”
“他自身难保,没空报复我。”贝西克说,“妈,这些事我能处理。”
李秀兰又坐下,沉默了很久。
“第三,”她声音低下去,“西西,你心里…苦不苦?”
贝西克愣住。
“妈问你这个,是因为妈看出来了。”李秀兰看着他,眼泪终于掉下来,“你从小就这脾气,有什么事都憋心里,不说。被人欺负了不说,被人误会了不说,累了、苦了、疼了,都不说。你就自己扛着。”
“妈…”
“可妈是你妈!妈看得出来!”李秀兰抓住他的手,那双手粗糙,温暖,在发抖,“你以前回家,虽然也不爱说话,但眼神是松的。现在,你眼神是紧的,绷着的。西西,你告诉妈,你心里到底苦不苦?累不累?怕不怕?”
贝西克看着母亲通红的眼睛,感觉喉咙被什么堵住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不苦”“不累”“不怕”。
但说不出来。
因为苦。因为累。因为怕。
他每天面对网络上的谩骂,职场上的算计,亲戚的冷眼,父母的担忧。他每一步都如履薄冰,每一次选择都可能万劫不复。他必须表现得冷静、坚强、无所畏惧,因为一旦他露怯,那些想看他倒下的人就会一拥而上。
可他也只是一个二十八岁的普通人。会累,会怕,会怀疑自己选的路对不对。
“妈…”他声音沙哑,“是有点苦。”
就这一句,李秀兰的眼泪决堤了。
“我的儿啊…”她抱住他,像小时候那样,拍着他的背,“苦就跟妈说,别自己扛着…妈没本事,帮不了你什么,但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