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及至此,梁氏再不装什么体面优雅了。
她扯着嗓子尖叫:“来人!请家法!这贱人不敬尊长,胡扯八道,把她按到春凳上,给我狠狠的打!打到她不再胡说为止!”
她这一声令下,自以为身边仆妇家丁定会令出必行,如狼似虎扑向颜欢,谁想话已落地,身后却寂然无声。
她诧异拧头,对上的,却是众仆战战兢兢缩头畏脑的模样。
“你们这是做甚?”梁氏怒叱,“当老身的话是耳旁风吗?还不赶紧过去抓人!”
众仆不敢抓。
他们是见识过那莫名袭来的石子雨打人有多狠的,颗颗入肉,粒粒惊魂,到现在,那些被打中的下人,此时还在抱着伤哀嚎,大夫倒是请来了,可是,石子没入肉中,想要清除,就得拿刀子剜出来。
那是何等可怕场景?
他们见了,个个心慌腿软,此时听了梁氏命令,皆是苦着脸,不约而同的抬头望天。
天色晴朗,阳光也很灿烂。
可是,他们却一点也感觉不到温暖,只有彻骨的寒。
然而主子命令已下,若是违令,后果也很严重。
于是他们便聚成一团,慢慢的往颜欢面前探。
短短几步路,探两步退三步,探了好一阵也没到颜欢面前。
颜欢暗觉好笑。
但他们一直探不过来可不行!
她这出戏,还得靠他们来完成呢!
当下便将头一梗,哭着冲向那些下人,一边冲,一边叫:“我跟你们拼了!”
晚棠等人见状一齐往前冲,抓着那些下人就是一通推搡。
下人们不想动手,此时被强拉入局,只能被动反抗。
一群人立时打成一团。、
颜欢混在其中,东倒一下,西歪一下,每一次摔倒,都会磕伤。
如是倒了几次,满面血污,口中不住惨叫,不知道的,还以为她被人群殴,
梁氏不知就里,看得快意,继续发号施令:“贱人就是欠抽!给我狠狠的打!打烂她的脸,撕烂她的嘴,看她还敢跟老身叫板!”
“母亲,儿媳不敢了!”颜欢哭叫跪地,叩头求饶,“求您放过儿媳这一回吧!方才儿媳实在是被夫君和颜云气得狠了,才会胡乱语!”
“儿媳知错了!以后绝不敢再与您顶嘴!您大人有大量,看在儿媳受伤的份上,叫他们停手吧!”
晚棠等人见状也一起跪下来,叩头如捣蒜!
“老夫人,夫人的手脚伤重愈,之前又被颜光宗踹伤了,再这么打下去,她的手脚真的要废掉了啊!”
“一个大夫,若是手废了,以后可怎么活啊!看在她曾经救过侯爷的命,又为你们全家人看病的份上,给她留条活路吧!”
话音未落,颜欢忽然被谁重重撞了一下,人猛地向前扑,下一刻,她的惨叫声响起:“啊!我的手!我的手断了!救命!救命啊!”
声音很快戛然而止,她白眼一翻,竟是痛得晕了过去!
“夫人!”晚棠哭号着去救,拼尽全力推开撞她的人。
撞到颜欢的人,是桑嬷嬷的儿子桑季。
桑季这会儿有点懵。
身为梁氏贴身心腹的儿子,他对梁氏自然是忠心耿耿。
所以在大家都不怎么出力,在那里装模作样瞎打的时候,他却尽职尽责的盯死了颜欢,生恐她对梁氏不利。
但是,天地良心,他只是抓紧她,并没有去撞她!
是有人撞了他一下,然后,他没站稳,又把颜欢撞倒了。
撞他之人的力气挺大的,但毕竟隔着一个人了,他身强力壮,也会点拳脚功夫,便算没站稳,撞了颜欢一下,那力度也不足以让她折断手,还晕过去吧?
桑季觉得这事有点邪门。
他无助的看向自己的母亲。
桑嬷嬷却觉得他做得很好。
儿子这算是立了首功了吧?
梁氏对此也很满意,夸了桑季一句:“干得好!”
桑季咧嘴傻笑,心头原本那点疑虑也被他抛到脑后,为表忠心,他又重重的踹了颜欢一脚,唾了一口:“居然敢违逆老夫人,找死!”
颜欢被他踹得又是一声惨叫,身下有一滩血缓缓洇开来。
梁氏见这情形,忙挥手叫停。
她是要驯服颜欢,可没打算真的要她死。
她得活着,为侯府当牛作马,来偿还她不敬婆母,谋害夫君的大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