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间计

“为什么不够？这上面记得清清楚楚，陆家这些年给傅渊送了三百万两白银。”

“傅渊可以说，这是陆家单方面的栽赃。”

沈靖川指着账本上的记录，分析道：“傅渊行事，不留首尾。陆家送银子，走的是海鲨银的渠道。海鲨银在江南流通很广，傅渊完全可以推脱说，这些银子是他变卖京城家产所得，或者是陆家借他的名义在外面招摇骗人。”

“我们需要的是，傅渊亲笔写给陆、谢两家的回信，或者是他亲自按了私印的收据。”

“前天在码头拿到的那些信，虽然有他的笔迹，但关键的落款都被他用隐墨抹去了。只凭笔迹，在朝堂上，他的党羽完全可以反咬一口，说这是我们伪造的。”

苏倾城沉默了。

傅渊这个老狐狸，确实能做出这种事。

“那你的意思？”

沈靖川看着她，语气平静：“真正的铁证，在谢家。”

“谢家？”

“谢怀远此人，看着胆小，其实最自私。他绝不会把自己的身家性命，完全寄托在傅渊的信用上。他手里，必定留着傅渊的投名状。”

沈靖川撑着桌子站起来，身形有些摇晃，但他还是站直了。

“只要拿到谢怀远手里的东西，傅渊就必死无疑。”

顾清霜有些担心：“可是，现在谢家大宅被苏承毅的私兵保护得水泄不通，我们连行辕都出不去，怎么去拿？”

沈靖川笑了笑。

“苏承毅封锁了行辕，但他封不住谢怀远的疑心。”

“四王爷苏承泽要来的消息，谢怀远知道吗？”沈靖川问。

顾清霜一愣：“应该不知道，这是苏承毅和傅渊的密谋，谢家不过是提供银钱的工具。”

“那就好办了。”沈靖川看着苏倾城，“陛下，我们可以给谢怀远送一份礼。”

沈靖川走到地图前，指着谢家的位置。

“谢怀远是个生意人，生意人最怕什么？”

“血本无归。”苏倾城接话。

“对。”沈靖川点头，“他支持傅渊，是因为傅渊许诺了他江南盐铁的暴利。可如果他知道，苏承毅和苏承泽联手，是要将整个扬州城变成战场，甚至要把谢家当成替罪羊呢？”

“傅渊给苏承泽的信里，写得很清楚，一旦事成，越州军在江南的开销，由陆、谢两家全额承担。不仅如此，事后还会将谢家的盐道转交给越州王府。这一刀，可是直接割在谢怀远的肉上。”

顾清霜眼睛一亮：“沈大人的意思是，把这封信透露给谢怀远？”

“不仅要透露，还要让他亲眼看到。”

沈靖川看着苏倾城：“陛下，臣需要借您的手谕一用。”

“手谕？”

“一封写给谢怀远的赦免诏书。”

沈靖川说，“只要谢怀远交出傅渊的真迹，陛下便保他谢家满门无忧。在苏承毅和苏承泽的夹击下，谢怀远为了自保，必然会倒向我们。”

苏倾城看着沈靖川，笑了。

“沈靖川，你这一招离间计，用得真好。”

“臣，不过是顺势而为。”沈靖川微微躬身。

在一旁的墨五和顾清霜对视一眼，都有些说不出话。

此时的苏倾城和沈靖川，哪里像被困在孤城里的君臣？倒像两个下棋的，冷眼看着对手一步步走进他们设下的局里。

夜已深。

谢家大宅，书房内。

谢怀远在房间里踱步，额头上都是冷汗。

窗外，扬州城的夜市早就关了，只有一队队私兵走过的脚步声，很沉。

“老爷，外面来人了。”管家急匆匆的走进来，神色慌张。

“谁？是六王爷的人吗？”谢怀远急问。

“不是，是一个黑衣人，丢下这封信就走了。”管家递过一个油纸包。

谢怀远拆开，当他看到信上的内容时，脸色一下就白了，腿一软，差点跌倒在地。

那是傅渊写给四王爷苏承泽的密信抄件。

那是傅渊写给四王爷苏承泽的密信抄件。

信中，傅渊明确表示，一旦事成，越州军在江南的开销，由陆、谢两家全额承担，且事后会将谢家的盐道转交给越州王府。

“好你个傅渊！好你个苏承毅！”

谢怀远咬牙切齿，浑身发抖。

“我们谢家出钱出力，到头来，竟然是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