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然地摆摆手,甚至轻笑了一声:“龟田君,你未免太过谨慎,甚至有些……胆小了。”
他刻意用了稍重的词,看着龟田微微变色的脸,继续说道:“我与中国军队交手,从华北到华中,不下数十次。
他们擅长的是什么?是偷袭,是游击,是躲在坚固工事后面防守!
正面进攻?与帝国军队进行堂堂正正的野战对决?哼,借他们十个胆子也不敢!”
他抬手指向对岸那片看似寂静的丘陵:“你看,那里有动静吗?没有。
根据情报,第九战区的主力都在休整,赣北只有罗卓英的一些残兵和游击队。
他们此刻,恐怕正忙着加固自己的防线,或者想着怎么避开我们扫荡的锋芒呢。
怎么会,又怎么敢,主动来攻击我一个齐装满员的旅团?”
龟田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可是阁下,兵法云……”
“好了,龟田君。”
藤堂高英打断他,语气带着上位者的不耐,“你是参谋长,应该把精力放在督促阵地尽快完工,以及收集附近游击队的情报上,而不是在这里杞人忧天。
帝国的军人,要有必胜的信心和俯瞰支那军的气魄!
我就在这里,看着阵地建成,稳定军心。
你要学的东西,还很多。”
龟田脸色一阵青白,终于低下头:“嗨依!
属下失言了。”
他心中却愈不安。
旅团长太过骄狂了。
中国军队,尤其是那些从尸山血海里拼杀出来的部队,绝不能以常理度之。
但他深知藤堂高英刚愎自用的性格,此刻再劝,只会自取其辱。
藤堂高英不再理会龟田,继续他的巡视,不时对工事指点一番,提出一些“改进意见”
,享受着下属们恭敬的“嗨依”
声。
阳光偶尔穿透云层,照在他锃亮的马靴和肩章上,反射出耀眼的光。
他觉得一切都很完美,这次赣北扫荡,将是他藤堂高英军事生涯中又一笔亮眼的功绩。
然而,藤堂高英并不知道,在河对岸那片他视为无害的寂静丘陵之后,无数双仇恨的眼睛正死死盯着他所在的位置。
无数的炮口,已经悄然调整好了射击诸元。
无数的枪栓,被轻轻拉开。
无数颗复仇的心脏,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
藤堂高英更不知道,在他侧后方几百米外一处极其隐蔽的芦苇荡淤泥里,田家义正通过加装瞄准镜的步枪,将十字线稳稳地套在了他那颗戴着军帽、正在指指点点的脑袋上。
田家义的手指轻轻搭在扳机上,呼吸平稳得几乎没有波动,他在等待,等待那雷霆一击的信号。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对岸日军的施工噪音,成了最好的掩护。
突然。
“咻——!
!
!”
无数黑影从对岸丘陵后方腾空而起,划破阴沉的天空,带着死神的狞笑,朝着北岸日军阵地,尤其是那个醒目的小高地,铺天盖地地砸落下来!
“炮击!
炮击!
!”
日军阵地上瞬间响起变了调的日语惊呼。
藤堂高英脸上的从容和惬意瞬间冻结,化为极度的惊愕与难以置信。
他猛地抬起头,瞳孔中倒映出那片迅变大的、密密麻麻的黑点。
“八嘎……这不可能……”
这是他脑海中闪过的第一个念头。
中国军队怎么会有如此规模、如此突然的炮火?他们怎么敢?
“旅团长阁下!
小心!
!”
龟田参谋的嘶吼在他耳边响起,同时有人扑上来想把他按倒。
但一切都太晚了。
第一波炮弹已经如同冰雹般砸落。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连成一片,地动山摇。
小高地瞬间被火光和浓烟吞噬。
土木碎块、枪支零件、还有残缺的人体被猛烈的气浪抛向空中。
日军精心构筑的工事在密集的炮火下如同纸糊般碎裂。
就在这天地变色的爆炸轰鸣中,一声并不算响亮、却格外清脆的枪声,从河滩芦苇丛的某个位置响起。
一颗灼热的、经过精心计算的792毫米尖头弹,穿过爆炸的硝烟和气浪的扰动,以不可思议的精准,钻入了刚刚被参谋扑倒一半、还在试图挣扎起身的藤堂高英的眉心。
藤堂高英的身体猛地一僵,眼中最后残留的惊愕、茫然、以及对“支那军竟敢进攻”
的巨大困惑,瞬间凝固。
随即,他的头颅如同一个被打烂的西瓜般向后爆开,红白之物溅了旁边龟田参谋一脸一身。
这位骄狂的日军少将,甚至没来得及做出更多反应,没来得及下达任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