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情报网覆盖了庄园的安保布局、座机号码、甚至可能包括秦牧的行动轨迹,但没有覆盖到军方特战力量的部署。
这是鬼面的信息盲区。
秦牧走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脑子里同时在算另一笔账。
今晚之后,棋盘上的势力分布变了。
马文龙活着,这是最关键的。
只要马文龙活着开口,沈同辉就跑不掉。
陈远航明天接手马文龙,走正式的司法程序突破口供,沈同辉的案子就能从“初查”
推进到“立案”
。
赵铁柱守住了秦小棠。
沈默的国安站点守住了秦母。
家人安全。
林啸的队伍暴露了——鬼面现在知道秦牧身边有军方武装力量。
但暴露也有暴露的好处:鬼面的行动成本从今晚开始成倍增加。
他以后每走一步都得掂量,对面不只是一个退伍兵,还有端着枪的现役军人。
周严的介入是今晚真正的变量。
地方司法查沈同辉,走的是“反腐”
路线。
但沈同辉在省里经营了十几年,地方上有太多拉扯和掣肘。
周永胜虽然被纪委盯着,但他在临江的关系网还在运转。
军事检察院不一样。
军事检察院的调查独立于地方系统,不受省市级行政干预。
如果周严能从军方采购链条上找到沈同辉的把柄,就等于在沈同辉头上开了第二条战线。
两条线同时绞。
地方司法从下往上查腐败,军事检察从侧面查军地勾结。
沈同辉就算能堵住一条,也堵不住两条。
而且还有沈默从国安方向切入的第三条线——北极星的境外资金通道。
三线绞杀。
秦牧走到医院的时候,天边有一丝极淡的光。
不是天亮,是城市灯光映在云层上的反光。
住院部大楼安安静静的。
三楼走廊的灯调成了夜间模式,昏黄的光照着空荡荡的地面。
308病房门口站着一个穿灰色夹克的男人,三十出头,靠在墙上翻手机,看着像个在走廊等人的普通家属。
秦牧走过去的时候,那个人抬了一下眼。
两个人对视了不到半秒。
秦牧从对方站立的姿势——重心微微前倾,右手始终悬空没有插兜——读出了足够的信息。
国安的人。
“沈处让我在这儿盯着。”
男人压低声音,“你是秦牧?”
秦牧点了下头。
“你妈睡了。
九点多就熄灯了,一直没醒。”
男人说,“另一个同事在楼下大厅,监控接入了我们的移动终端。
目前没有异常。”
秦牧说了声谢,轻轻推开病房的门。
病房里有股消毒水和中药混在一起的气味。
秦母睡在靠窗的病床上,被子裹得严实,只露出半张脸。
床头柜上放着一个保温杯和半袋没吃完的桃酥。
旁边的陪护床上没有人。
秦小棠这几天一直在镇上,晚上不过来陪床。
秦牧没有开灯。
他把门带上,在陪护床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很安静。
只有秦母偶尔翻身的窸窣声和窗外远处传来的一两声车喇叭。
他坐在黑暗里,看着母亲的轮廓。
秦母根本不知道今晚生了什么。
不知道女儿差点被人盯上,不知道儿子在省城的一座庄园里徒手清了十五个人,不知道有人拿着消音手枪去灭一个县政协副主席的口。
她只知道腿伤恢复得不错,医生说再住半个月就能出院了。
秦牧把椅子往病床边挪了挪,靠着椅背闭上了眼睛。
他没睡。
但他需要在母亲身边坐一会儿。
手机震了一下。
沈默的回复。
“周秘的底查了。
周秘本名周培安,安丰省人,2011年硕士毕业后进入沈同辉名下润达集团工作,2015年调任沈同辉私人助理。
表面干净。
但他2009年本科期间有过一次出境记录,去的是缅北,停留十一天。
以≈39;志愿者支教≈39;名义出境,但接收机构查无实体。”
秦牧盯着屏幕上的最后一句话。
2009年。
缅北。
查无实体的接收机构。
北极星在东南亚的早期据点,就在缅北。
周秘不是沈同辉安排在庄园的联络人。
他是鬼面十几年前就埋在沈同辉身边的一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