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反应过来其确切所指。
火光是火光、黑暗是黑暗、世界是世界、大地是大地。这些更古老的名字,也同样拥有一种更朴素、更静谧的美。
曾经【无人知晓】女士明白火光与黑暗的寓意,却不明白世界与大地的含义。她如此询问希尔芙德女士,也得到了一个回答:“世界是人之广大、大地是人之切实。”
她没有很明白,但她将这句话记在心里。往后,她就一直以为,这世上没有希尔芙德不知道的事情。
可难道连隐之神殿的希尔芙德都不清楚这场白日梦的来历与本质吗?
可难道祂不仅仅只是一个圣名吗?
这世上有七层台阶。倘若走上了最上一层,也不过能够伸手碰触那倒垂之树的尖顶。可【白日梦】先生顶多不过是一位圣名,祂又能在这棵倒垂之树上刻下怎样的姓名?
祂引发的【盛大钟声】,又能怎样改变这个世界?
【无人知晓】女士无论如何都难以想象。正是因为她收殓了那些无人知晓的故事,所以她才更加匪夷所思。正是因为这世界是如此的混乱、复杂,晦暗却又璀璨,所以她才如此的不敢置信。
她问:“……为什么是【白日梦】?”
世界走到如今这个地步,人类的历史发展到如今这个情况,甚至连世界的指针都偏转向真理侧——可是,【白日梦】?可白日梦不才是最虚幻、最无情、最容易破灭的东西吗?
这个世界将要走向何等的结局啊?她情不自禁这样想。可他们竟要一起沉浸在一场疯狂的、漫无边际的白日梦之中吗?
希尔芙德女士将手按在空白的墙壁上,她垂眸凝思、兀自出神。
隔了片刻,她才终于说:“不要这么慌张。别忘了,奥尔德斯治世才只是一个开始,这段时光仍旧漫长、仍旧遥远。想要等来我们或整个世界的结局与命运,必定还需要更多的耐心。”
“可那是【盛大钟声】!”
塞西莉亚又一次气喘吁吁地爬上了高塔,找到了他们的——起码如今仍是——那位治世者。
她说:“如果你再从这里跳下去,那我绝对会跟着一起跳下去!可那是【盛大钟声】,你不要说你这个治世者没发觉任何征兆。是,你马上就不是治世者了——可你如今不还是吗?你别告诉我你不知道现在【记录者】乱成什么样!”
一次无人知晓的【盛大钟声】,甚至连【记录者】都不知道!
的确,他们关注到了波尔普恩的神性种子,可他们是何等的漫不经心、何等的高高在上,以为这粒神性种子也与其余所有的巨面者别无不同,却不想在那里竟诞生了一次【盛大钟声】!
盛大的钟声响彻整个世界的时候,差不多也快把【记录者】的脑浆给敲出来了。
他们简直连滚带爬地跑去各自的导师那里、钟楼那里,焦虑地困惑地不安地询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可难道历史不是在他们的掌控之中吗?可难道世界不该照着他们的心意去运行吗?
怎么会有一次连他们都未曾预料的【盛大钟声】呢?波尔普恩?那种乡下地方有什么值得【时历】的驻足与垂青?!
想到利文斯通的记录者们的表情与神色,塞西莉亚的脸上都多出了一丝鄙夷。
她是真正从三百年前的乱世抵达如今这个时代、就像是从故纸堆里走出来的人。她目睹了太多的历史与过往,也知晓时光是怎样无情地吞没了无数人的性命。
是啊、是啊,【盛大钟声】。
多少人希望自己能成为【盛大钟声】之中的英雄,却没想到他们只是【盛大钟声】惊醒的无数庸人之一。
她说:“【白日梦】先生。”她停了一下,“奥尔德斯,我不相信你没有关注过他。确实,这段时间你一直在这里偷偷发疯,把自己一回一回地摔成一坨烂泥,好像这个治世是你失败了一样。
“可你就是那种阴险狡诈暗中窥伺的角色,连逃课都要提前观察好老师的日程安排,要不然你也没法战胜埃洛特了——你不可能没有注意到【白日梦】先生的存在,你肯定一早就关注到波尔普恩的乱局了!”
端坐在那儿的治世者奥尔德斯面无表情,他冷淡地瞥了塞西莉亚一眼,只是说:“是又如何?”
塞西莉亚深吸了一口气,警告自己别因为这个混球而生气。她问:“说说吧,你都观察到了什么?”
说到这里,她生怕奥尔德斯又发一次疯,再从这高塔之上跳下去。
上一次来的时候,她可被奥尔德斯吓了一跳,离开的时候路上还全是这家伙跳楼之后残留的血肉模糊的痕迹,把她恶心得要命,一连好几天都吃不下红丝绒蛋糕。
但出乎她意料的是,奥尔德斯的脸上竟然露出了一个奇异的笑容。
他说:“很有趣。这位【白日梦】先生,他的身边聚满了神秘。有的时候,甚至不需要他自己动手,很多事情就自然而然地发生了。你知道吗?在某些时刻,我以为这世界、这历史,是按照他的想法去发生、去进行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