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团墨渍,把商诀的面容糊成了一片。
戚禾僵住了,简直想把自己当场埋进那碗热汤里。
这种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事到底要发生多少次?
总感觉自己戚二小姐当多了,智商也跟着下降。
“你在画我?”商诀瞥了一眼她慌慌张张合上的画册,声音里带着几分了然。
戚禾梗着脖子,理直气壮道:“画了又如何。”
大有我就画了你能拿我怎么样的气势。
商诀的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一下,语调拖了几分:“怎么白日里看不够,夜里还要画了回去瞧?”
戚禾被他这话烫得耳根发热:“谁偷画你了,少自作多情!”
“哦,那便是夜里还要瞧的。”商诀不紧不慢地补了一句。
戚禾恼了:“谁要夜里瞧!你才夜里瞧!”
商诀顿了一下,忽然放低了声音:“那我能同你画一张吗?”
戚禾一愣。
商诀的声音比平日温润了几分:“我拿回去夜里偷偷瞧。”
戚禾耳根更烫了,嘴上嘟囔了一句谁要你偷瞧,却还是拖着矮凳挨到了他身边。
商诀取出怀中的画册,随手翻了一页,正准备动笔,戚禾连忙拦住他:“你就这般画?”
商诀不解:“不然呢?”
戚禾服了,这什么直男式画法?
那两下子还不如自己画的火柴人呢!
她不由生出几分疑惑,狗东西是不是就想把自己画丑?
简直歹毒啊!
最后到底还是由戚禾来执笔。
不止画了一张,因为戚禾对每一张都不满意,不是觉着发髻画歪了,就是觉着衣褶没理好,要么便是表情太僵。
商诀觉着这些画都差不多,都是小火柴人。
挑了几张满意的收好,戚禾将画笺各自收进袖中。
商诀也把剩的汤喝完了,站起身来去扔碗。
戚禾望着他的背影,心念一动,又提笔添了一张背影速写。
这狗东西吃什么长大的?
这都快一米九了吧?
。。。。。。
元旦过后,聚贤商号忙得不可开交。
商诀往日便回来得晚,近来有几日干脆歇在了商号里。
戚禾常去的那家武馆忽然说要歇业一段时日,馆主要回乡过年,又赶着翻修。
戚禾常去的那家武馆忽然说要歇业一段时日,馆主要回乡过年,又赶着翻修。
这段闲暇,她便只好在家等着武馆重新开张,天气也冷了,她如今连高台跳水都练不了了。
她也不打算另寻别处,生怕留下的痕迹太多,日后跑了路被商诀顺着查到。
接下来的日子,戚二小姐的日程便是一场接一场的宴席,后来连宴席也懒得去了,索性闭门不出,整日窝在厅里翻几本闲书解闷。
就这么闲了大半旬,有一日半夜,戚禾被院里的动静惊醒。
她披衣起身,从窗外望下去,只见商诀神情疲惫地立在小厨房那里,拉开橱柜翻找着什么,大约是晚间没顾上吃东西。
可戚二小姐向来十指不沾阳春水,吃食全由厨娘定时备好,吃多少做多少,从不会有多余的饭菜剩在灶上。
商诀翻了一圈,什么也没找着,他这几日没回来,连米面都没有了。
戚禾站在那远远看着,不知怎的心里生出一阵莫名的负疚。
这负疚在瞧见商诀坐在院中石凳上,握着茶盏缓缓饮着时,攀到了顶峰。
他的脸色比平日更显苍白,额角沁着薄薄的细汗,另一只手不自觉地按在腹上,似乎在忍着什么。
戚禾看了好一会儿,见他始终没有起身,反而在石凳上坐了很久,久到她觉得有些不对。
有屋子不去歇,为何坐在外头?
她下了楼,步履比平日急了些。
到了院中,商诀已靠在石桌边微微阖着眼,眉头轻蹙着。
戚禾在他身侧蹲下来:“商诀?”
他睁开眼,声音有些低哑:“吵醒你了?”
“没有。”戚禾下意识否认,“我白日睡多了,夜里反而不困,你可是哪里不舒服?”
她坐在他身旁的石凳上,“脸色不太好,要不要叫大夫来瞧瞧?”
深更半夜的,大夫也该歇了,可也不是不能叫。
商诀摇了摇头:“不碍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