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几道扫描能量如同冰冷的触手,在凌夜藏身的金属残骸上来回逡巡,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与贪婪。凌夜的意识高度集中,紧张地“观察”着外界。他无法判断来者的意图,但那种纯粹的、毫不掩饰的掠夺性让他感到极度不安。
他尝试将自身的存在感降至最低,让内部那微弱的能量循环近乎停滞,如同真正的死物。但这似乎效果有限。对方的技术显然能够探测到极其微弱的能量反应和物质异常。
片刻之后,一艘外形粗犷、毫无美感可的飞船,如同秃鹫般悄无声息地滑行到残骸上空。它通体由各种不同型号、似乎是从不同战舰上拆解下来的装甲板拼接而成,焊缝粗糙,涂装斑驳,船身上喷涂着一个狰狞的、滴着绿色酸液的骷髅标志——这是活跃于这片星域边缘、臭名昭著的“锈蚀海盗团”的标志。
飞船腹部打开一个缺口,伸出几只粗壮的机械爪,精准地抓住了凌夜所在的这块残骸,将其拖入一个灯火通明、堆满了各种破烂的货舱内。
咣当!
结块与金属地板碰撞,发出沉闷的响声。凌夜的意识随着震动一阵摇曳。他“看”到货舱内还有其他许多“战利品”:扭曲的炮管、烧毁的能量核心、甚至还有一些被封在透明容器中的、形态各异的外星生物残骸。空气中弥漫着机油、臭氧和某种腐败的有机质混合的怪味。
两个穿着肮脏防护服、戴着多功能目镜的海盗走了进来,用扫描仪再次对准了凌夜所在的结块。
“头儿,这块破烂能量反应低得可怜,但结构有点奇怪,扫描波反馈的信息乱糟糟的,解析不了。”一个海盗瓮声瓮气地说道,用金属靴踢了踢结块,“看起来像是某种熔毁后的矿渣。”
另一个海盗则更仔细些,他蹲下身,用工具敲了敲结块表面,发出叩叩的实心声响。“材质不明,非已知的任何高价值合金。不过……老大说过,任何异常都不能放过,尤其是从‘坟场’边缘飘过来的东西。说不定是某种高级文明的垃圾,里面有点值钱的‘料’呢?”
“那就带回去给‘工坊’那帮疯子看看。不值钱就扔进熔炉。”
凌夜的心(如果他还算有的话)沉了下去。落入海盗手中,结局无非是被拆解研究,或者被当成废料熔化。无论哪种,都意味着他这刚刚重新凝聚的意识将面临彻底的毁灭。
他必须做点什么!
他再次尝试调动那微弱的能量。这一次,他不再试图冲击结块外壳,而是将能量极度凝聚,模仿着之前感知到的海盗扫描波的频率,发出了一道极其微弱、但带着强烈混乱与干扰特性的精神脉冲。
“滋啦——”
蹲着的那个海盗突然怪叫一声,猛地向后跳开,手中的扫描仪屏幕瞬间雪花一片,冒起了细小的电火花。“见鬼!这东西有古怪!刚才我的仪器过载了!”
另一个海盗也被吓了一跳,警惕地举起手中的能量枪对准结块:“活性的?是某种未爆的能量核心?还是里面封着什么东西?”
“不知道!但肯定不是普通垃圾!用抑制力场把它封起来!小心点!”
很快,一个散发着低频嗡嗡声的力场发生器被安置在结块周围,无形的力场如同牢笼,进一步隔绝了内外能量交换。凌夜感觉到自己的感知变得更加模糊,与外界的联系几乎被切断,连汲取周围微弱能量的过程都变得异常艰难。
他失败了。仓促之间的干扰,反而引起了对方更大的警惕。
飞船引擎发出咆哮,载着它的“战利品”离开了这片废墟。凌夜的意识被困在黑暗的力场中,随着飞船的颠簸而摇晃,前途未卜。
他不知道航行了多久,力场的干扰让他对时间的感知更加混乱。直到一阵剧烈的震动传来,飞船似乎降落了。
货舱门再次打开,刺眼的灯光和嘈杂的机械轰鸣声涌入。机械爪抓起被力场包裹的结块,将其运送到了一个更加广阔、但也更加混乱的地方——一个巨大的、如同巢穴般的海盗空间站内部。
这里被称为“废铁漩涡”,是锈蚀海盗团的老巢之一。空间站本身就像是由无数战舰残骸强行拼接起来的畸形巨兽,通道错综复杂,空气中充斥着焊接的烟雾、汗臭和劣质燃料的味道。各种奇形怪状、来自不同种族的海盗、奴隶、技术工人在其间穿梭,叫骂声、讨价还价声、金属撞击声不绝于耳。
结块被扔进了一个堆满各种“异常物品”的仓库角落,与其他一些闪烁着诡异光芒或散发着不祥气息的“藏品”放在一起。力场依然维持着。
凌夜陷入了更深的困境。在这里,他连汲取最基本的环境能量都变得几乎不可能。力场如同一个密封的罩子,内部的能量在缓慢消耗,而得不到补充。照这样下去,即使海盗们不来动他,他的意识也会因为能量枯竭而再次陷入沉眠,甚至彻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