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如何用瓷器挣钱,当然要卫伉先说。
尽管卫伉觉得现在自己多往前走一步,脖子上的脑袋就更危险一分,但走到悬崖边上,完全是他自己作的,他只能偷偷在心里哀嚎。
况且,卫伉的所作所为牵扯到的已经不是他一个人了,商业税关系到的商人,烧瓷的匠人,以及其他被影响到的人,他也不能心安理得的撂挑子不干。
从开始提出瓷器烧制开始,卫伉就盘算过,这会儿他理了理思路,正要开口,刘彻忽然又一抬手,他吩咐道:“去叫桑弘羊。”
桑弘羊?卫伉对他还有印象,他负责盐铁和纸的官营,商业税也被皇帝交给他了,这次售卖瓷又要交给他?
皇帝陛下对我们这些牛马当真是一视同仁,统统都当牲口使。
桑弘羊很快赶来,行礼后他瞧着满案的瓷器看直了眼睛,刘彻满意地笑了笑,他已经能看到瓷器教天下诸侯、豪富们心甘情愿奉上金银的未来了。
刘彻叫桑弘羊坐下,才道:“伉儿,你先说。”
卫伉道:“陛下,我认为第一步应该是把瓷器的名声打出来,得先让人知道何为瓷,得先让人为瓷器移不开眼睛、抓心挠肝。”
桑弘羊瞄了一眼,又移不开眼神了,难得在皇帝跟前说话有些飘:“只要看到瓷,应该不会有人能移开眼睛。”
刘彻笑意更深,他的表现可真不算失态了,桑弘羊从年少时就跟随他,天下间多少奇珍异宝没见过,一见瓷器却也是忘形了。
卫伉道:“桑君,如何让人看到瓷器,就决定了瓷器的价值。”
桑弘羊努力将眼神和大脑都拉回来,他的家中经商,对于经营之道耳濡目染,一听卫伉之言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少府卿的意思……”桑弘羊看向皇帝,“请陛下出面?”
刘彻挑挑眉,笑道:“朕?朕如何做?难不成还能在宣室殿摆上瓷器,叫人来买?”
“不敢。”卫伉微微低头,又道,“陛下,宣室殿的确要摆上瓷器,无论是日常所用,还是一应陈设,凡能用瓷制皆用瓷。”
这话很合刘彻的心意,他点点头:“朕明白你的意思了。”
大汉没有代言人的说法,但不妨碍刘彻和桑弘羊理解卫伉的意思,当皇帝身边摆满了让人移不开眼的精美瓷器,满朝公卿哪个能不巴望着皇帝赐他们一件?
等到瓷窑大开,街市上售卖瓷器时,不必再如何想噱头,定的价格再高也会很合理,这些人都会抢着去买。
“你来主理。”刘彻又看向桑弘羊,“依照铁、盐、纸,瓷也需官营,禁止民间私做私卖。”
桑弘羊起身领命。
卫伉又道:“陛下,我听说刚开始售纸的时候你曾经吩咐少府,每日限量出售,我想瓷可以仿照此法。除了限量出售,还能不只是出售成品,一窖未出前就能开始售卖。”
“少府卿,未见成品售卖,会不会太冒险了?”桑弘羊有些担心,“若不是按时出窑或是质量有所偏差怎么办?”
“信誉是需要长久建立的,提前售的前提当然是要保证质量。”卫伉笑了笑,“桑君,我们并不是强迫买卖,提前预定完全出自自愿,若是担心成品不好,当然可以不买,这只是一种销售的手段。”
“有犹豫的人,定然也有愿意买的,等到第一批成品出窑,犹豫的人体会到了手慢无,下一次再售,他们会是跑得最快的。”
刘彻先笑了:“手慢无?你小子总有奇言妙语,更有奇思妙想,此法确实可行,朕准了。”他又问,“伉儿,瓷器如何定价,你也来说说。”
关于定价,卫伉的确没有切实可行的建议,这倒不是他对大汉的物价一无所知。
现阶段瓷器的作用是挣钱,所以它注定不能飞到寻常百姓家,而能买到瓷器的人个个都不差钱,他们只要能买到皇帝都在用的瓷器,是不在乎多贵的,相反,越贵他们买起来越高兴,用起来越高兴,显摆起来越有面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