间淡淡应了一声。

“那你还有什么不开心的？”

她问。

林听雪不理解，哪怕是忙里偷闲，她的时间也是有分给他的。

比如此刻，工作日珍贵的休息时间呆在一起看电影。

他还这样讲，没有道理。

然而周苍听完只是深深看她一眼，没有说话。

两人之间突如其来的沉默，让气氛僵持不下。

她的问题没有人接，林听雪忽觉有些尴尬。

她的手藏在毯子里，左手扣右手，指甲边缘泛白，不知道怎么打破。

对方的眼睛放在投影幕布，倏忽明，倏忽暗，像林听雪的心。

也许是在思考，周苍慵懒靠着沙背。

良久才转头看她，回应她的问题。

“你说的没错。

我们傍晚确实在一起。”

接着他讲得轻巧、随意，声音不大，懒懒散散，眼睛看向她，又像掠过她：

“就是觉得……”

“不太够。”

他讲这话的语气，带着人对自己内心真实想法探索后的一种肯定。

难得的开口，以及难得的正视内心。

还有几分犹豫要不要说出口，最后决定表达内心的羞涩。

所以周苍只是快地同她对视了一秒，很快移开。

周围很暗，林听雪看不到他涨红的脖颈。

然而气氛已经在他轻轻咳嗽的自我掩饰里，骤然升温。

空气黏稠起来。

心与心暗里交织，渗透着黏腻的蜜。

她听得出言外之意。

“我觉得你陪我的时间不太够。”

——我想让你多陪陪我。

成年人委婉而动人的直白。

林听雪心怔怔地在胸腔乱跳。

小手捏得更紧，也不看他，软软开口：“我明天晚上，应该没什么事。”

“你有什么安排的话，可以提前告诉我。”

她也想不清楚，到底出于何种心态，她这样又是以什么身份。

约会吗？同居后的约会？

很奇怪的一种距离关系和相处方式。

她只觉得心里混沌一片。

又清楚地知道自己不想拒绝他。

“好。”

他说。

电影还在一帧帧切换。

却没有人在看。

林听雪垂眸没有焦点盯着毯子纹路。

周苍在看她。

很快，她悬起来一口气，屏息在胸腔，整个身体都紧绷起来。

——他的手在毯子下寻她。

林听雪来不及将手从毯子里拿出来，一根手指已经将她的食指勾住。

倒像是自己的心被突然攥紧，漏掉一拍。

羊毛的温软触感丝丝痒痒，她的手心被轻轻挠了挠。

像羽毛撩过心尖，若有似无的酥痒在身体中心蔓延开来。

雾白毯面起伏、平静，看不清两双手是如何试探和勾缠的。

而林听雪感知得到手心传来的温度和力量——更像伊甸园那条吐信的蛇，狡猾精明，处处引诱夏娃偷吃禁果。

恶欲会增加人对禁止东西的欲望。

林听雪只觉得自己在升温，快要忘了怎么样深呼吸才能不被现。

而男人凝向她的目光，灼灼其华，肆无忌惮。

同他的声音一样在幽暗环境下迷惑人心：

“那你明天早点回来。”

“好不好。”

“嗯。”

林听雪不着痕迹地轻点下头。

一张素淡矜持的漂亮面庞，此刻带着紧张而羞赧的青涩。

看不清少女脸颊的红晕，只能靠联想记忆和现在的她重叠。

她近在眼前，浓密眼睫下隐藏的情意他实在想看得更清楚些。

周苍喉间猛然缩涩，无意识愈勾紧她的手指，在林听雪挣扎抽回的时候，迅朝自己的方向用力。

她在意他的情绪。

会现他有些不开心。

会小心翼翼地问出来。

接着纵容他、迁就他。

他今晚再三克制着自己不与她接触，接着没按捺住去找寻和靠近她的手，又被她生涩的模样击破所有自持冷静。

底线坍塌，溃不成军。

周苍咬牙在心里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