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话直,想起古来贤后,多以色艺德功辅佐君王,敦睦后宫,教化子女。
如今这……呵呵,倒是别开生面,前所未有,可见陛下胸襟,非常人所能及也!
」
这话听着像是恭维皇帝胸襟开阔,接受别开生面的安排,但细品之下,那以色艺德功、敦睦后宫,教化子女的古来贤后标准,与别开生面、前所未有的并列,以及那声含糊的「呵呵」,无一不是在暗指如今的皇后凛夜不符合传统皇后标准,其存在本身便是异常,全靠皇帝胸襟容忍。
殿内的丝竹声似乎都顿了一下。
不少宗亲与臣子的脸色微变,目光悄悄在御座与刘莽之间来回。
一些原本就对凛夜身份存有微妙心思的人,此刻更是竖起了耳朵,想看帝后如何反应。
御座之上,夏侯靖原本随意搭在椅臂上的手,几不可察地微微收拢。
他脸上那惯常微勾的唇角,弧度似乎淡去了些许,凤眸中闪过一丝极快的冷意,但并未立刻发作。
他只是缓缓放下了手中的酒杯,玉杯与紫檀木案几相触,发出「嗒」的一声轻响,在这骤然安静了几分的殿中,却显得格外清晰。
所有人的心,都随着这一声轻响,提了起来。
那「嗒」的一声轻响之后,清暑殿内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安静。
丝竹声不知何时已彻底停下,乐师与宫娥皆垂首屏息,大气不敢出。
众臣更是敛声静气,目光低垂,只敢用余光悄悄关注着御座方向的动静。
安北将军刘莽似乎也意识到自己酒后失言,触及了某种禁忌,脸上那点因酒意而生的红晕褪去几分,换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与懊悔,但话已出口,覆水难收,他只能硬着头皮站着,额角隐隐见汗。
夏侯靖并未立刻看向刘莽,他的目光先是落在了自己身旁的凛夜身上。
凛夜依旧端坐着,月白色的亲王礼服在灯火下流转着低调的光华。
他清俊秀致的脸庞上,神色并无太大变化,依旧是那副沉静如水的模样,彷佛刘莽那番意有所指的话,并非针对他一般。
只是,那双总是沉静如古井的眼眸,此刻微微垂着,浓密的长睫在眼睑上投下小片阴影,遮住了其中真实的情绪。
他放在膝上的手,指尖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随即又鬆开,恢復了平静。
唯有离得极近的夏侯靖或许能看到,他淡色的唇瓣,比方才抿得紧了一丝。
这份过于平静的反应,反而让夏侯靖心头那簇因外人轻慢凛夜而燃起的怒火,烧得更旺。
他的夜儿,凭什么要承受这种含沙射影的冒犯?
夏侯靖缓缓转过头,目光如实质的冰锥,射向殿中兀自站立的刘莽。
他并未拍案而起,也未疾言厉色,但那种久居上位、掌控生杀予夺的帝王威压,却随着他视线的移动,如同无形的潮水般向刘莽汹涌而去。
殿内温度彷佛骤然下降了几度。
「刘将军。
」夏侯靖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带着金石之质,敲打在每个人的心头,「你方才所言,古来贤后,多以色艺德功辅佐君王,敦睦后宫,教化子女,可是觉得,朕之皇后,不具此等德能?不配此位?」他直接将那隐晦的讽刺挑明,语气平静得令人心头髮寒。
刘莽浑身一颤,连忙躬身,声音已不復刚才的洪亮,带上了明显的惶恐:「老臣不敢!
老臣绝无此意!
老臣只是……只是感慨陛下圣明,能……能因人制宜,不拘古法……」他试图补救,却越说越乱,额头冷汗涔涔。
「因人制宜?不拘古法?」夏侯靖重复着这两个词,唇角那抹微勾的弧度终于彻底消失,俊美无俦的脸上是一片冰冷的沉肃,「刘将军,你镇守北境,可知北境军屯新政,三年减赋,五年见效,去岁增收粮草三十万石,不仅补足了边军日常,更有余力赈济边民,稳固民心。
此策由谁提出?细则由谁拟定?推行之中遇到豪强阻挠、吏员懈怠,又是谁明察暗访,找出癥结,提出整改方略,确保政令畅通?」他每问一句,声音便提高一分,凤眸中的锐光便更盛一分,不仅是对着刘莽,更是扫视全场。
「是皇后。
」夏侯靖斩钉截铁,给出答案,「是你们眼中这位别开生面的皇后,于病中犹自伏案查阅历年卷宗、地方志、户部檔案,结合北境地理民情,提出的切实之策。
其博闻强记,过目不忘之能,纵观满朝文武,几人能及?其体察民瘼、为国筹谋之心,又逊于古来哪位贤后?」
殿中一片寂静,落针可闻。
许多臣子这才恍然,原来近年来成效显着的北境军屯改革,背后主导者竟是这位深居简出的皇后(摄政亲王)!
那份方案的缜密与对数据的精准把握,他们早有耳闻,却不知出自何人手笔。
夏侯靖并未停下,继续说道:「再言教化子女。
太子晟,朕之嗣子,年方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