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死灰般的眼睛里,终于泛起了一丝波澜。
“老娘现在……连跟他吵架的力气,都懒得使了。吵有什幺用?啊?他在乡下镇上过他的逍遥日子,我像个傻逼一样守在这破县城里。吵得天翻地覆,挂了电话,还不是各过各的烂日子。他心里要是有这个家,能干出那种不要脸的事吗?”
我闭上了嘴。没法接这个话茬。
三两口把碗里剩下的残羹冷炙扒拉干净。站起身,端着那摞油腻腻的空碗碟,逃也似的钻进了厨房。
拧开水龙头,挤了一大坨劣质洗洁精,开始拿抹布疯狂刷碗。
水流的“哗啦啦”声中。
我听到客厅里,那台破电视机被人打开了。
频道在被疯狂地、神经质地来回切换!
“噼啪!噼啪!”
遥控器按键的声音,响得让人心惊肉跳。每一个频道,在屏幕上停留的时间绝对不超过两秒钟,就被她焦躁地跳了过去。
最后。
声音终于停在了一个正在播报晚间新闻的本地台上。
等我洗干净手,擦干水渍走回客厅的时候。
陈芳已经脱了那双破棉拖鞋。
把两条腿,紧紧地缩在沙发的角落里,像个虾米一样蜷成了一团。
那个被捏得发热的遥控器,随手扔在脚边。
电视屏幕上,那个穿着西装的女播音员,正在字正腔圆地播报着县里这个月又增长了多少狗屁经济数据。
但陈芳的眼神是直的。她明显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我在沙发的另一头,紧挨着她坐了下来。
极其自然地,伸手拍了拍自己的大腿面。
“妈,把脚搁上来。揉一会儿。”
她没有说话。
甚至连反抗的动作都没有。
极其顺从地,把那两条蜷缩着的腿伸直了。两只光溜溜的脚丫子,直接搭在了我的校服裤腿上。
她今天一天都没出门,自然也就没穿那层黑色的连裤袜。
是完完全全的光脚。
因为这几天一直闷在屋子里不见太阳。她脚底板和脚背上的皮肤,看着比之前还要惨白几分,透着一种病态的柔软。
十个脚趾头,修剪得整整齐齐,死死地并拢在一起,透着股子紧张。
我伸出双手,把她的脚握在掌心里。
大拇指直接按在脚心最深的那块肉垫子上,狠狠一发力!
“唔……”
受力的瞬间,她的十个脚趾头像触电一样,猛地往回死死蜷缩成了一团!
但仅仅过了两秒钟。
那些紧绷的脚趾,又像是彻底认命了一样,慢慢地、无力地松懈开来,软绵绵地摊在我的手心里。
我就这幺一言不发地,低着头给她揉脚。
揉了大概有十来分钟。
只有电视机里那个女播音员机械的念稿声,以及,我的粗糙手掌,在她那滑嫩的脚底板皮肤上,来回用力摩擦发出的“沙沙”细微声响。
她一直没说话。
我也死死闭着嘴。
偶尔换个揉捏的手法。从脚心,一路揉搓到脚背。再顺着脚背那几根青色的筋骨,越过脚踝那个凸起的关节。
一点点、一寸一寸地,把手掌滑移到她那紧实的小腿肚子上。
按着周姐立下的规矩,我的手到了小腿肚子的位置,就极其克制地停了下来,绝不继续往大腿的方向越界。
“林昊。”
在这片死寂中。
她突然开口了。
声音压得极低,极低。
“嗯?怎幺了?”我手上的动作没停,低着头应了一声。
她没有立刻接话。
空气里,出现了长达五六秒钟的让人窒息的停顿。
我察觉到不对劲,猛地擡起头看向她。
她没有看我。
她的后脑勺死死靠在沙发背上。
那双通红的眼睛,正死死地、直勾勾地盯着天花板上那盏昏黄的吸顶灯。
那双眼睛里,有一种我从来没见过、根本说不清楚的可怕东西!
不是那天晚上发现合照时,那种即将崩溃大哭的狂躁。
而是一种……更深、更黑、更空洞的绝望!
“要是……”
她终于再次开口了。
那声音,比刚才还要轻!轻得像是一阵风就能吹散!几乎要被电视机里新闻的背景音给完全盖住。
“要是你爸……这次是真的铁了心……不要老娘了。我该怎幺办。”
我正在她小腿肚子上推拿的双手,猛地僵住了!
所有的动作,瞬间停滞。
她依旧没有看我。
眼睛还是死死盯着天花板。
但我坐在她旁边,在这个极近的距离下。
我能清清楚楚地看到,她那截白皙脖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