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签。”
“嗯,你不签,我就带回去。”他说,“我今天来就一件事,把这张纸给你看一看。看过就算,不用落字。”
他把那张纸递过来,让我拿着。
纸是新的,能闻见油墨的那种味;纸上是细字,连“装修产生的噪音不得超过四十分钟”都写了。
我翻到最后,看见签名那一栏空着,旁边一行小楷写着“本人已知悉上述条款”。
“你为什么这么客气?”我问他。
“买卖是买卖,客气是客气。”他说,“再说这一片,我是要一家一家说通的。你这一层三个门,三个租客,都住得安安稳稳,将来水电物业都归我,我落个干净。”
他等我翻完,把纸收回去,夹回文件夹里,扣上。
“你什么时候想签,给我打电话。”他说,“我给你留到十号。”
他下楼的脚步还是一层一层,走到四楼他停了一下,然后接着往下走。
我把门带上。站在客厅里的时候,我第一次觉得这栋楼不是我的了——它现在同时属于我、属于这几个租客、也属于纸上那两个签名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