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息地走到门边,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拧开了门把手。
走廊里一片昏暗,我走到妈妈的房门口,门是虚掩着的,门缝下透出一缕微弱的光。
——没有敲门,我直接推门走了进去。
妈妈正在脱衣服的动作瞬间僵住,如同受惊的母鹿一样猛地回头,眼神在刹那间锐利如刀,但在看到是我之后,那锋芒又迅速隐去,化为了疲惫和一丝……
不易察觉的慌乱。
我的声音干涩,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在她开口之前,一字一句地问道:
“妈妈,你到底瞒着我什么?”
房间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母亲看着我,眼神复杂地变幻着,有挣扎、有痛苦、有担忧,还有一种如释重负般的疲惫。
最终,妈妈深深地叹了口气,那口气仿佛耗尽了她一直以来硬撑着的、所有的力气。
“你先、先转过去,妈妈要换衣服……”
等到我再次转过来的时候,妈妈已经换上了宽松的家居服,盘起来的头发也放了下来,如果不是脸上那股浓郁的疲惫,我恐怕会以为刚才发生的一切都是幻觉。
在我的注视下,妈妈缓缓走到床边坐下,弯下腰,从最底层的床头柜抽屉深处摸索了片刻,伴随着“咔哒”一声,似乎有什么机关被触动了,妈妈从中取出了一个东西。
那是一个看起来毫不起眼的、甚至有些陈旧的黑色卡片。
在妈妈那不容置疑的目光中,我接过卡片,借着床头灯昏暗的光线看去,卡片正面只有五颗简洁的星星——那五颗拱卫在一起的星星,恐怕这个国家的任何人都能一眼解其中的含义。
我下意识地用指腹摩挲着卡片表面,卡面上带着一种冷冽的金属质感,仿佛蕴含着某种不容置疑的力量,我能清晰地感觉到,在那平滑的黑色材质之下,隐藏着一层凹凸的钢印痕迹。
“这……”
我将卡片倾斜到一个角度,让光线更好地掠过表面。
终于,我看清了那背景里的钢印——那是一条蛇。
一条盘绕成某种特殊符号、线条流畅却透着森然寒意的蛇形图案。
它并不张扬,却仿佛拥有生命一般,蛰伏在背景之中,无声地诉说着多年深藏的隐秘。
“这是……什么?”我的声音艰涩。
妈妈抬起眼,与我对视着,但目光却仿佛穿透了我的身躯,在直视着遥远的过去。
“在很多年前……妈妈我,曾是隶属于国安部,一支特殊的行动小组,在那时候,我的代号是……『蛇』。”
“特工”。
这两个字如同惊雷,在我脑海中炸开。
为什么妈妈会有如此身手……为什么她总不肯跟我提起以前的事情……这一切的疑惑,最终都在这个身份面前迎刃而解。
“你的爸爸……他和我一样,也是小组的成员。”妈妈继续说着,声音里带上了一丝难以化开的痛楚和怀念,“我是『蛇』,你爸爸是『虎』,我们……我们十二个人,曾经像家人一样。”
“但后来,在一次极其危险的任务中,他……牺牲了。”
爸爸……牺牲了?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
关于父亲那些模糊的、隐约的想象,无论如何也很难拼凑起来。
“后来,为了生下你……我就退役了。”
妈妈的语气里带着深深的疲惫。
“但我一直没有放弃调查你爸爸牺牲的真相。我查了很久,很多年,都没有结果……直到……”
——直到她遇到洛闵行那天。
我正襟危坐着,但脑海里已经得出了结论。
“那一天,洛闵行给我开了一瓶酒。”妈妈平静地叙述着。
我也想了起来,男人那天说是没有酒精,随手拿出了一瓶烈酒给妈妈消毒。
——我本该去调查那支酒的,但是后面的突发事件太多,这点细节早被我抛在脑后了。
“我在那瓶酒上,看到了当年调查的那个组织的符号……”
“后来,我在他的家里,再一次见到了那种酒。”
“我才确定,他肯定和当年的事件有关。”
妈妈将一切都娓娓道来。
而我悚然一惊。
那是妈妈第一次去洛闵行家里的时候……
【“不错的酒……香气和酸度我都很喜欢,什么酒庄的?”】
【“朋友送的,应该是他家酒庄自己酿的。”】
原来一切,都早已在暗中埋下了草蛇灰线的伏笔!
“所以您才……”我感觉自己的喉咙有点沙哑,下意识地用上了敬语。
“我必须接近他,查明真相。”母亲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一种义无反顾的决绝,“而今天,我在他的书房里,看到……看到了当年剩余的队友……他们一个一个的……”
她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肩膀微微颤抖着,仿佛那些画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