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试探的人吃掉,让里面的人知道自己被看见了。
仗打了一整个上午。
血霜没上前,她一直在木栅后面站着看着——这是她带兵十年的习惯,从不在第一波冲锋时出手,第一波是试探,她要看清对面在做什么。
哥布林的打法很奇怪。
他们不冲阵,一波一波地来,每波两三百人,撞在岳岐的盾墙上,撞不动就退,退回去换一波再来。
不呐喊,不鼓噪,也不抢尸体。
打到第三波的时候,血霜皱起了眉。
“老鸦。”
“在。”
“他们在数什么。”
老鸦眯着眼看了半天:“将军,他们好像在看我们的阵。”
“哪一段?”
“左边。”老鸦说,“左边第三排那个缺口——他们每次都是往那儿去。”
血霜顺着他指的方向看。
左边第三排确实有一个缺口,那是昨天夜里搬木栅的时候留下的,一丈宽,用两根木桩临时补的,从外面看不太出来,但如果是从芦苇里长时间观察,是能看出来的。
“他们昨天就在看。”
“什么?”
“昨天夜里。”血霜说,“他们没走,他们一直在芦苇里。”
她回头看了一眼那片芦苇。芦苇在风里一层一层地倒,又立起来。
“傅翎到哪了。”
“应该到了。”
血霜把手抬起来:“传令——左三排补桩,两千人从缺口出去,绕右,包他们后路。”
“是!”
她把手放下:“全军前压,一个不留。”
合围是未时完成的。三千哥布林被压在一片开阔地上,三面是盾墙,一面是傅翎的两千骑。血霜骑在马上站在阵前,看着他们。
哥布林们不跑了。他们挤在一起,互相靠着,青灰色的脸上没有一点表情。
为首那个骑兽的往前走了两步。
血霜看着他——他手里还举着那面兽皮旗,旗上那个圈,血霜这会儿看清了:不是圈,是一个环,环上穿着四根骨头,四根骨头的长短粗细都不一样。
四王。
“谁派你来的。”血霜问。
那个哥布林没有回答。
他看着血霜看了一会儿,然后做了一件事——他把旗子放下了。
不是扔,是放:他从兽背上滑下来,把旗插在地上,然后跪下去,朝着血霜的方向,磕了一个头。
血霜愣了一下。接着,剩下的三千人一起跪了下去,整个开阔地上黑压压地跪了一片。
傅翎在后面喊:“将军,杀不杀?”
血霜没有立刻回答。
她看着那个跪在最前面的哥布林,他抬起头看着她,那双眼睛里什么都没有——不是恐惧,不是仇恨,不是求饶,像在看一件东西。
然后他开口了,他说的是人话,很生硬,像是学了很久。
“将军。”
血霜的手握住了刀柄。
“我们王上说——”那个哥布林顿了一下,“谢谢你来。”
那一战,三千人,一个没留。
血霜亲自动的手。
她下马,走到那个哥布林面前拔刀,那个哥布林没有躲,也没有闭眼,就那么看着她。
刀落下去的时候,血霜看见他的嘴角动了一下,像是笑。
杀完以后她站在那片地上站了很久。
“将军?”傅翎走过来。
“把旗拿过来。”
傅翎把那面兽皮旗拔起来递过去。
血霜接过来翻过来看——旗的背面,用血画着一张图,不是很精细,但看得出是地形:山、河、一条路。
路的最北端画了一个点,那个点的位置,血霜认得,那是京城。
从京城到南疆,中间有六七座城,这张图上,那六七座城都没画,只画了一条线,从南边一直连到京城。
线的旁边有几个很小的符号,血霜看不懂,但她认得其中一个——一个圈,下面三条短短的横线。
那三条线,跟白璇说的那三道裂纹,一模一样。
血霜把那面旗卷起来收进怀里。
“打扫战场。”她说。
“是。”
“还有。”她顿了一下,“把那三千个人的头,砍下来,堆在路边。”
傅翎愣了一下:“将军,这不合规矩。”
“规矩是给人的。”血霜说。她转身上马,“堆高一点,让后面来的人能看见。”
接下来七日,武朝连胜。
第一日,破前锋三千。
第二日,破左军八千。
第三日,夔魔亲自领兵五万来攻,血霜没有正面接,她绕到夔魔的侧翼断了他的粮道,夔魔退了。
第四日,休整。
第五日,破马军一万二。
第六日,破豚军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