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这些东西不是为了迎接她——是为了让她看见。
古冥氏要她看的不是条件。
是“我们什么都知道”。
“你要什么。”她问。
“我要你写一样东西。”古冥氏说,“一份招安文。”
“给谁。”
“给南疆剩下的城,给桂阳道的守军,给武朝境内所有还在抵抗的人。”
青玥看着他。
“内容我来定,”古冥氏说,“字你来写。”
“我拒绝。”
“我知道。”古冥氏说,“所以我准备了别的。”
他抬手,比了个手势。
厅侧的门开了。
进来的是……青玥一时不知道该叫它什么。
那是一堵会走的东西。
它比古冥氏还高出一个头,双足站立,灰褐色的硬皮,皮上有几道深深的褶皱,褶皱中间是深色的,像是积了很久的污垢。
它的头上是两只向前弯的角,角根粗得像人的手腕。
它走进来的每一步,正堂的地砖都轻轻地响一下。
咚。咚。咚。
青玥站起来了。
她没有想——她是身体自己站起来的。她的手下意识地按向腰间。
那只牛族走到桌子旁边,停住。它的手里拿着一副铁枷。那枷是黑的,表面有熔流冷却后留下的纹路,在堂内的烛火下反着暗光。
青玥看着那副铁枷。
然后她做了一件事。
她往后退了一步。两步。
她背后有人——是领她进来的那只哥布林。她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到了门边。青玥回头看了一眼,又转回来。
正堂里三面是墙。她站在西墙边上。
她的手伸进袖中,握住了那把小刀。
刀柄很凉。她握着它,把它抽出来,刀尖朝外。
古冥氏没有动。
他甚至没有看她手里的刀——他看着的是她的眼睛。
“你握刀的方式不对。”他说。
青玥愣了一下。
“你握的不是刀柄。”古冥氏说,“你握的是笔的位置。笔要竖着握,刀要横着握。你这样握,刺出去的时候力道全散在手腕上。”
他站起来。
他站起来的时候,青玥才真正明白那个东西有多大。刚才他坐着,是缩着的;站起来之后,他的头几乎顶到了正堂的横梁。他往前走了一步。
咚。
第二步。
咚。
第三步。
他停在离她三步远的地方。
青玥握着刀的手在抖。
“而且,”古冥氏说,“你不想死。”
青玥的呼吸乱了。
“你在想你的册子。”古冥氏说,“你在想它的第十六页。你在想如果你死了,那本册子就断了。”
“……”
“你这样的人不会自杀。”他说,“你会先写完。”
青玥的手松了。
不是被打掉的——是她自己松的。
松开的时候,她的手指一根一根地张开,像是在放开什么很重要的东西。
那把小刀掉在地上,刀尖磕在石砖上,发出一声很轻的响。
古冥氏低头看了一眼。
“捡起来。”
青玥看着他。
“捡起来,收好。”古冥氏说,“你以后还要用的。”
青玥没有动。
古冥氏转身走回桌子后面。他走回去的时候,那只牛族把手里的铁枷递了过来。
青玥看见他接枷的动作——他接的时候没有看枷,他在看她。
“带她去渊里。”他说,“让她看看。”
铁枷套上脖子的时候,青玥没有反抗。
枷比她想的重得多。
扣上的那一瞬间,她整个人的肩往下沉了一寸——那是身体自己往下沉的,她没有准备。
枷的内侧有东西,她走了两步才发现那是一圈倒刺:不长,但很密,她走一步,倒刺就在锁骨上磨一下。
走出官署的时候她回了一次头。
她看的是那块匾额。
“怀远”。
队伍穿过城,出南门,往南走。
三天。
第一天她还能走。
第二天她的脚开始起泡,泡破了以后黏在袜子上,每走一步都像有一根针在脚跟上转。
第三天的时候她已经跟不上队伍了——牵她的哥布林拽着链子,她几乎是被拖着走的。
第三天中午,她看到了那道缝。
那东西不是“看到”的——是她先感觉到的。
她先是觉得热,那种热不是从头顶下来的,是从前面来的,像有一堵烧红的墙立在前方。
然后她闻到味道:硫磺、铁锈、烧焦的东西。
最后她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