绪,瞬间翻涌澎湃,久久无法平息。
她缓缓坐直身子,指尖轻轻抚过柔软毯面,心底的悸动层层叠叠、席卷而来。
她再也无法自欺。
自己是真真切切,对这位年少师侄,动了不该动、不能动、万万不可的心意。
可动心愈深,心底的枷锁便愈发沉重,拉扯愈发剧烈。
无数顾虑、万千桎梏,瞬间席卷心神,压得她心口发闷。
第一层枷锁,是情义千斤。
陆岑桓是玉挽凝的夫君,是沈潇的良人。
玉挽凝与她相交数十载,知己情深、坦荡相待,岁岁年年赤诚不减。
沈潇温婉纯良、心性柔软,敬她亲她、待她如至亲。
二女全心全意托付终身、满心信赖于她,她却暗自觊觎她们的枕边人。
若是这份隐秘私情败露,经年知己恐生隔阂,温柔晚辈恐生寒心。这份干净纯粹的情义,会因她一念心动,彻底染污、彻底破碎。
她不敢赌,也赌不起。
第二层枷锁,是宗门盛名。
她是丹鼎宗宗主,身居高位、身负宗门千年清誉,一言一行皆系宗门荣辱。
世人敬她超然淡泊、守正修身,若让人知晓,四十六岁的丹鼎宗主,心悦一位小自己近三十岁的年少师侄?
世俗流言蜚语必将铺天盖地,宗门清誉蒙尘,长老弟子非议,数十年坚守的端庄德行、清冷风骨,一朝尽毁。
她一身系全宗,半点不敢任性。
第三层枷锁,是年岁自卑。
修行之人驻颜不老,她容貌风华不减,气韵绰约,仅比玉挽凝年长一岁,在外人眼中依旧绝代倾城。
可唯独她自己清楚,半生风霜、半生孤寒,早已熬得她心境苍老。
她见过世间百态,扛过无尽风雨,疲惫入骨、孤寂入魂。
她早已累了,倦了,再也撑不住永远无坚不摧的模样。
她比任何人都渴望一份依靠,渴望有人懂她的累、惜她的苦、替她分担万千重压。
而这个人,此刻就近在咫尺。
近得她一念贪私,便可沉溺;近得她伸手可及,暖意可拥。
可鸿沟横亘,年岁、辈分、身份、情义、世俗,层层阻隔,天堑难越。
喜欢是真的,心动是真的,渴望依靠是真的。
愧疚是真的,胆怯是真的,不敢越界、不敢宣之于口,亦是真的。
无尽拉扯之间,莫青青终将翻涌的爱恋死死压入心湖深处,敛尽所有悸动,掩去所有慌乱。
表面依旧端庄温婉、沉静自若,仿佛方才那场绮梦、那阵心慌,从未出现过半分。
可她心底已然滋生执念。
她想知道,陆岑桓这份极致的温柔体贴、细致入微,究竟是他天性使然,对世间所有人皆如此宽厚善待?
还是唯独对自己,暗藏不一样的怜惜与特殊?
她不甘心这般单方面沉溺、单方面煎熬,却又不敢直白追问、不敢捅破窗纸。
只能借着夜色闲谈,旁敲侧击,悄悄试探他的本心。
整理好纷乱心绪,敛尽眼底所有波澜,莫青青起身拂整衣袂,缓步起身走出船舱。
晚风迎面拂来,吹散舱内温存暖意,也稍稍压下心底激荡的涟漪。
长空夜色沉沉,云海翻涌如墨。
船头白衣少年临风而立,身姿挺拔清峻,月色落满肩头,温柔干净,澄澈无垢。
陆岑桓听见身后帘布轻响,悠然回眸,眼底漾开浅浅温润笑意,语气平和轻柔:
“莫姨醒了?”
他的目光干净纯粹,坦荡真诚,看不出半分杂念。
可只有他自己知晓,心底那份专属的怜惜与保护欲,从未散去。
他早已察觉,自昨日谈心之后,莫青青的情绪便始终起伏不定。
他只当是她常年负重、久压于心,难得有人倾听心事,故而心绪难平,从未往男女情爱之上深究。
他此刻心念,大半仍系于北方倾剑阁的妻女,牵挂沈潇胎元安稳,惦念玉挽凝独守宗门,亦忧心前路南疆瘴毒妖祸、暗流危机。
可唯独对身侧的莫青青,多了一份旁人没有的、朦胧深重的惦念。
想护她安稳,想替她减负,想让她不必永远独自硬撑。
这份心意真切纯粹,连他自己,都未曾完全读懂。
莫青青抬眸望他,对上他温润澄澈的眼眸,心口又是轻轻一颤。
她压下所有纷乱心思,唇角扬起一抹从容浅笑,语气清淡如常,看似随口闲谈,实则暗藏试探:
“方才舟车劳顿,心神松弛,便浅浅睡了片刻。倒是辛苦你,细心照看,为我盖上毛毯。岑桓,你待人向来这般细致周全吗?”
余光悄悄描摹着少年眉眼,她静静等候,静待他的答复,试图从一字一句之间,辨出半分特殊,寻出半分偏爱。
陆岑桓眸光微柔,望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