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绍安没理会长风的话,迈着步子往听竹轩走。
水榭里的脂粉气似乎还沾在袖口,他抬手掸了掸。
今日若不来水榭,他还觉得,女子无甚分别,无论娶谁都一样,只要母亲觉得合适他就娶回来。
可他进去只晃了一眼,便看到了天差地别。
世间女子,于今日在他眼中分成了两类:秦素玉和其他女子。
若说江南女子根基甚佳,那母亲也出自江南……
苏绍安突然停住脚步。
长风险些撞上他的后背,赶紧急停,退开半步。
“你今日,可往静思斋送点心了?”
苏绍安没回头,直接问道。
长风愣住。
他看了看公子的背影,又回想了上回书房里那番振聋发聩的训诫。
“回公子,没有!”
长风挺直腰板,答得中气十足。
“属下谨记公子教诲,绝不擅作主张!
往后静思斋那边,除了送纸笔,属下连一片菜叶子都不会多送!
请公子放心!”
长风觉得自己这番表态,定能得公子一声赞许。
游廊里安静下来。
苏绍安转过身,盯着长风,眉头微蹙,看得长风心里发毛。
“你倒是听话。”
他不咸不淡吐出几个字。
长风挠头,“属下不敢忘公子的提点。”
“太师府的规矩,是让你饿着当差的人?”
苏绍安语气却忽地一变,“今日府上办赏菊宴,前院后园热闹非凡。
秦姑娘在静思斋抄书,耗费心神,你连一口茶点都不给人备下?”
长风懵了。
是谁说她生得招摇、让他别去献殷勤的?
“公子,属下……”
长风十分委屈,“属下是怕沾惹是非。”
“送碟点心,能沾惹什么是非?”
苏绍安冷斥,“去厨房,提一份点心送过去。”
长风站在原地没动,脸色有些为难。
“怎么?”
苏绍安问。
“公子,今日厨房为了准备大夫人的赏菊宴,所有的茶点都先紧着送去水榭了。”
长风如实禀报。
“后厨忙得脚打后脑勺,那边也只给您留了一份日常的桂花云片糕,还让我晚些再去领。”
苏绍安看着他,手指在袖口里捻了捻。
“长风,你跟了我十年,怎么越发不懂变通。
不过一份糕点,水榭这边还能差这三两口吃的?”
长风懵逼地挠着头。
不让送是公子说的,怪他不送,也是公子说的。
公子现在怎么变来变去的!
“去,把我的那份给秦姑娘送过去。”
长风领了命,转身就往大厨房的方向跑。
苏绍安站在游廊拐角,看着长风的背影消失在月亮门后。
他闲下来就开始想江淮水患的折子,脚步未停,径直向西迈了出去。
不知不觉,青石板路走到了尽头,抬眼一看,前方竟是静思斋。
他怎么走到这里来了?
苏绍安停下脚步,他看着不远处的院门,心中大惊。
只见静思斋院门紧闭,门环上,挂着一把足有拳头大小的黄铜锁。
他想也不想,快步走上前,握住那把黄锁,嬷嬷把院里的人带去哪儿了?
是谁未经他同意把人带出去的?
母亲?还是祖母?
或是承安侯府那位好姑姑又派人来了?
太师府现在都这般草菅人命?
为何没人知会他?
苏绍安正转身要回听竹轩找长风问话,便见他提着一个三层的红木食盒,满头大汗地跑过来。
“公子。”
他走到近前,双手将食盒呈上,“属下去厨房要了。
今日后厨确实忙,只剩下这一碟芙蓉糕和一盅燕窝。
属下全都端来了。”
“谁把秦姑娘带走了?”
苏绍安冷冷问道,脸色黑如锅底。
“带走了?”
长风一听,也吓得心肝颤,他脖子伸了伸,看向院内,“属下方才好像看见两个嬷嬷在后面帮忙洒扫……”
“许,许是府上今日太忙,把两位嬷嬷调去……秦姑娘跑了?”
长风心中大惊,公子这副吃人的模样,秦姑娘怕是又不见了。
说着,他急忙转手推门,想进去看看究竟,未料想院门被一把铜锁挂住。
“咦,锁上了?嬷嬷该不是把人锁在院里了吧?”
“把人锁里面?”
苏绍安一听,眉头拧得更紧。
“踢门!”
他令道。
长风得令,勾起长腿,用力往前连蹬三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