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素玉将那锭一百两的雪花银锁进樟木箱最深处,又找来一块干净的软布,将那块极品田黄石小心翼翼地包裹好,放入锦盒。
这东西太贵重,刀落无悔,她绝不敢直接上手。
“嬷嬷,”
秦素玉转头看向还在惊愕中的王嬷嬷,“劳烦你去前院找平叔一趟,就说我想寻几块与这田黄石大小相仿的普通青石,用来练手找准头。”
“老奴这就去!”
王嬷嬷连声应下,步履生风地出了院子。
秦素玉将拿出纸张,先设计字样。
琅嬛珍藏。
这四个字,是王府藏书的专用印文。
既要彰显皇家的贵气,又不能落了俗套。
研好墨,铺开澄心堂纸,悬腕落笔。
第一幅,她用了最中规中矩的汉印满白文,笔画平正,浑厚庄重。
写完后,她端详片刻,摇了摇头。
安王世子那般跳脱张扬的性子,定然看不上这种老气横秋的规制。
第二幅,她改用细朱文,笔画纤细秀丽,婉转流畅。
可这四个字笔画繁复,用细朱文显得有些羸弱,压不住田黄石的贵气。
第三幅……
夜幕降临,王嬷嬷点亮了烛台。
秦素玉坐在烛光下,提着笔,眉头轻蹙。
她尝试将缪篆的方折与小篆的圆润揉捏在一处,又融入了几分魏碑的凌厉。
纸张换了一张又一张,废稿落满了脚边的竹篓。
直到三更鼓响,秦素玉才停下笔。
她从几十张底稿中,挑出了四张相对满意的字样,整齐地压在镇纸下。
这四幅字样各具神韵,她自己也拿不定主意。
这印毕竟是刻给安王世子的,若是不合心意,砸了招牌事小,惹来祸患事大。
……
清晨,长风按例来送纸张笔墨。
秦素玉将那四张印稿递了过去。
“长风统领,这田黄石太过贵重,世子爷要求又高。
我见识浅薄,拿不定主意。
劳烦统领将这几幅字样带去给大公子过目,请大公子帮忙定夺,看哪一幅更合规制。”
长风接过那几张薄薄的宣纸,心里直犯嘀咕。
秦姑娘这般用心给安王世子刻印,是好事。
可公子未必高兴啊!
但长风面上不显,痛快地将纸折好塞进袖子里,“秦姑娘放心,等公子下朝回来,我便呈上去。”
……
苏绍安只在府中歇了一日,便又穿上官服,前往内阁当值。
他额角那道伤口已经结了痂,胡府医给他换了一块小些的白纱布。
即便如此,在乌纱帽的映衬下,那块纱布依然十分惹眼。
早朝之上,文武百官分列两旁。
苏绍安站在文臣前列,身姿挺拔,神色冷峻,仿佛额头上的伤根本不存在。
下朝后,百官鱼贯而出。
安王裴弘渊笑呵呵地凑了过来,目光在苏绍安额头转了一圈。
“苏大人,昨日犬子去太师府叨扰,听闻大人前夜醉酒受了伤。
今日一看,这伤得还不轻啊。”
安王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这西域烈酒,连本王都得掂量着喝,苏大人一介文臣,倒是好胆识。”
苏绍安顿住脚步,神色不变,“下官不胜酒力,让王爷见笑了。
世子昨日送来的古籍,下官已命人妥善修补。”
安王摆摆手,“他懂什么古籍,不过是去凑个热闹。
苏大人莫要与他一般见识。”
两人正说着话,御前大太监李福全快步走来,拂尘一甩,躬身道,“苏大人,皇上口谕,请您去御书房议事。”
苏绍安朝安王微微拱手,转身跟着李福全朝御书房走去。
御书房内极暖。
皇帝穿着明黄色的常服,正坐在御案后批阅奏折。
听见脚步声,皇帝抬起头,目光直接落在了苏绍安的额头上。
“臣苏绍安,叩见皇上。”
“平身吧。”
皇帝放下朱笔,身子往后靠了靠,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朕听闻,苏爱卿被朕赐的那半坛西域烈酒放倒,在自家书房里磕破了头?”
苏绍安垂眸,“臣酒量浅薄,御前失仪,请皇上恕罪。”
皇帝轻笑一声,“看来这文臣的骨头,还是硬不过紫檀木啊。
太师府的老太君,怕是心疼坏了吧?”
“祖母确实忧心。”
皇帝收起玩笑的心思,神色肃然,“江南盐务的事,陈德言已经传回了密折。
青州流民暴乱,背后果然有盐商和地方官吏勾结的影子。
你当初主张引蛇出洞,这步棋走对了。”
苏绍安上前一步,“皇上,陈大人孤身在江南,虽有钦差之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