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推到茶几中间，“你看这里。”

她指着左侧肋骨的断裂位置。

“第四到第十根肋骨，断裂位置集中在腋后线附近。

断面方向——”

她用笔在纸上画了一个示意图，“向内偏斜大概15度。”

穆征看着她画的图。

“这说明什么？”

“说明她坠落的时候，身体不是正面或背面着地，而是左侧身体先接触地面，并且——”

江棠停了一下，“接触的瞬间，她的身体在旋转。”

穆征的眼睛眯起来。

“旋转？”

“对。

如果是自主跳楼，人在空中是自由落体，身体姿态相对稳定。

即便有翻滚，落地时的冲击力也是均匀分布的。

但她的伤——”

江棠指着照片，

“左侧肋骨骨折角度向内，右侧相对正常。

这种不对称只有一种可能。”

“有人推她。”

江棠点头。

“推的瞬间，她本能地想抓住什么——窗框、栏杆、或者推她的人。

这个动作让她的身体产生了一个扭转力矩。

她是被推出去的时候身体向左旋转，左侧先着地，所以骨折方向不对称。”

穆征盯着那张x光片。

“你能从这个角度判断出推她的人站在什么位置吗？”

江棠想了几秒。

“她背对窗户。

推她的人在她正前方。”

“为什么？”

“如果是从侧面推，她会直接横向飞出去，身体旋转幅度更大。

但现在旋转角度不大，说明外力来自正面。

她被推的瞬间，双手向前抓，抓空了，身体失衡向左倾斜，然后坠落。”

穆征站起来。

他走到窗前，背对着江棠。

“窗台上只有她自己的指纹。”

“那是因为推她的人没有碰窗台。”

江棠说，“推人不需要碰窗台，只需要碰她。”

穆征转过身。

“如果是被推——现场应该有痕迹。”

“有。”

江棠说，“你们还没找到而已。”

穆征看着她。

江棠也看着他。

“六楼楼梯间，窗户旁边应该有栏杆或者窗框。

检查栏杆内侧和窗框内侧。”

“为什么是内侧？”

“因为推人的时候，施力者的手会自然扶在栏杆或者窗框上借力。

人的习惯动作是手心向下，手指向内扣。

所以指纹会留在内侧。”

穆征盯着她看了两秒。

“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江棠顿了一下。

“我爷爷教的。”

穆征没说话。

他转身拿起档案袋，把照片和资料装回去。

“我现在回现场。”

“嗯。”

穆征走到门口，回头看她。

“等我消息。”

江棠点头。

穆征走了。

门关上。

江棠坐在沙发上，看着茶几上留下的那张x光片复印件。

她伸手拿起来，又看了一遍。

左侧肋骨，第四到第十根，断裂角度向内偏斜15度。

这个细节，老周注意到了，但判断不出来。

因为这需要对人体力学和空中姿态的精确理解。

也需要见过足够多的坠楼尸体。

江棠见过。

爷爷的笔记里记录了二十三例坠楼案例，其中七例是他杀伪装成自杀。

每一例都有详细的骨折分析和力学推演。

江棠十五岁的时候开始看那些笔记。

看了六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