烂里还带着点筋骨的嚼头。

雾叶姜的味道藏在后面，不抢肉香，只在最后轻轻顶一下，把火气收住。

第二道是月露藕铃腹菌。

这菜味道不重。

藕片脆，咬开时还带着一点清甜。

铃腹菌里的音灵气没被她全去掉，留了一点尾劲。

热气一冲，那点劲儿在舌尖轻轻弹开，正好把藕的清味带出来。

不靠浓油赤酱撑场面。

就是干净。

第三锅霜尾鱼醒神羹，看着最舒服。

鱼片白得透亮，汤面浮着一层淡淡银光。

清露草和月露藕把鱼鲜托起来，霜尾鱼的寒气又被云奶笋灵乳压住，不会冷得刺胃。

这汤喝一口，脑子都清醒不少。

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像是被人拎出来排队站好。

最后，是一小碟雷鸣豆酥粒。

苏瑾戈一句话也没说，怪老头也默契的没说话。

他走过来。

坐下。

苏瑾戈递过一双筷子。

怪老头没说话，慢悠悠坐下接过筷子。

那架势挺端。

像是勉为其难，赏脸尝一口。

苏瑾戈也不催，只把菜往前推了推。

怪老头先夹了一块猪肋。

肉刚入口，他手指就停住了。

很短的一下。

但苏瑾戈看见了。

下一秒，他又夹了一块。

再一块。

筷子明明不快，盘子却肉眼可见的少下去。

那张冷脸还绷着。

动作很诚实。

苏瑾戈默默看着他。

行，高人包袱还在，但已经开始漏风了。

怪老头又端起醒神羹。

第一口下去，他眼皮抬了抬。

第二口，他坐直了。

第三口，他直接一口喝光了，把碗往苏瑾戈面前一递。

没说话。

但意思很明显。

续。

苏瑾戈给他盛满。

老头喝完，又递。

再盛。

再喝。

到第三碗时，他腰间那个破葫芦都被他挪到旁边，像是怕挡住盛汤路线。

苏瑾戈差点没绷住。

这要是做成表情包，可以配上一道金光。

旁边飞出几个大字“鲜到灵魂出窍”

。

毫不违和。

可怪老头愣是一个字没说。

他只低头吃。

吃到后来，连月露藕那盘素菜都没放过。

筷子落下去，盘底很快见光。

苏瑾戈刚想给自己留一片，怪老头的筷子已经先到了。

她看着空荡荡的盘子，沉默了。

行。

尊老爱幼。

她认了。

雷鸣豆酥粒端上桌后，怪老头重新摆出了高冷姿态。

他夹起一颗，送入口中。

豆皮“咔嚓”

一声裂开。

雷气在舌尖弹了一下，紧接着便被猪油和药粉的香味压住，酥脆里带着一点酸辣，正适合下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