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的钩子挂的已经换成了第二瓶,满的。
头一瓶空着,搁在床头。
我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换的。
他们俩说中文。
很小声,一句一句的。
“tashuizhaole?”
她问。
他扭头看了一眼我手指头上的夹子。
“shuizhaole。
xtiao一百零四。”
一百零四。
那是我的心跳。
他在念我的心跳。
艾希莉捂着嘴笑,夹起一片牦牛肉,放进他碗里。
面吃完了。
他把两个碗摞起来,装进一个塑料袋,系上口,放在门边。
他回来,没坐,站在她床跟前。
她仰着脸看他。
然后她看了我一眼。
“特拉维斯?”
她说。
英语,很轻,“宝贝儿?”
我没答。
我嘴里一股吐过的酸味,鼻子里插着管子,手背上扎着针。
我不想说话,不想让我的老板看见我这个样子。
我想等他走了再醒过来。
她又看了我一会儿。
她从床上下来,光着脚,踩着木地板走到门口。
门上有个铁插销,她推过去,“咔哒”
一声。
卓玛就在楼下。
她怕卓玛上来收碗,把我吵醒。
她走回来,站在他跟前,两个人中间就隔着一拳。
窗户在他们背后,太阳从外头照进来,两个人都是黑的,四周一圈亮边。
她两只手捧住他的脸,踮起脚。
她先亲的。
又是她先亲的。
舌头。
我离他们一米半,看得清清楚楚。
她的嘴张着,舌头伸出去,伸进他嘴里,脑袋一歪,换个角度,又伸进去。
他两只手垂着,过了一会儿才抬起来,搭在她腰上。
他的眼睛往我这边转过来。
我把眼睛闭死了。
“tazai……”
他说。
很低。
“tashuizhaole。”
她说,“jiuyihuier。”
shui,睡觉的睡。
我上课的时候谁打瞌睡,同桌就推他一把,喊shuijiao。
我数了十个数,又把眼睛睁开一条缝。
我手机上那个海拔软件,有一页写着:海拔三千二百米,空气里的氧气相当于平原的百分之六十八。
人的脑子缺了氧,跟喝醉了差不多,判断力往下掉。
飞行员在高空要戴氧气面罩,就是这个道理,我在探索频道上看过。
她一晚上没吸氧。
氧气在我鼻子里。
她把那件保暖衣从头上脱了下来。
底下什么也没有。
两个奶子一下掉出来,又大又白,在窗户透进来的光里晃了两晃。
奶晕是粉的,带一点棕,比平常颜色深,两个奶头硬着,翘着。
我有多久没在白天看见过我老婆的奶子了。
在成都,白天她穿运动胸罩,晚上关了灯。
她把瑜伽裤连着内裤一块儿往下褪,褪到膝盖,抬脚,一只一只踩掉,扔在瑜伽垫上。
脚上还穿着那双灰色的羊毛袜,厚的,徒步穿的,袜口卷着。
她下面那片毛,两个礼拜前在卫生间里还是一层毛茬,扎手;现在长成了一片,软了,打着小卷,深金色,太阳从侧面一照,边上一圈都在发亮,从她小肚子底下一直盖下去,盖住了两片屄唇,那条缝只露出底下一截。
我喜欢光的。
我跟她说过。
她跪下去了。
跪之前,她把那件抓绒外套叠了两折,垫在膝盖底下。
瑜伽老师,膝盖要护着。
她把他的运动裤和内裤一块儿扒到大腿上。
他的鸡巴弹了出来,半硬,垂着,已经比我硬透了还长。
她两只手捧着它,像捧一碗汤,低下头,把龟头含了进去。
七月八号那段录像里,她含一个龟头就呕,眼泪都呛出来了。
今天她会了。
她含着它,舌头在底下那道冠沟上绕圈,绕一圈,往下吞一截,再绕一圈。
腮帮子一鼓一凹,那根鸡巴在她嘴里一点一点胀起来、翘起来,把她的嘴撑得越来越圆,撑到两边嘴角发白。
她吐出来,换了只手攥着,舌头从卵蛋底下一路舔上去,舔到头,再含回去,口水亮晶晶地挂在她下巴上。
她一直抬着眼睛看他。
他一只手搭在她头顶上,手指头插进她的头发里。
然后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