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科长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镜片反射着油灯的光，他盯着林峰，若有所思地说道：“攻心为上，攻其一点，动摇全局……林峰同志的思路很有道理。

对付这种高度专业化的敌人，有时候剑走偏锋反而能收到奇效。

可以一试，但你必须答应我，一定要注意安全，与他保持距离，而且绝不能违反纪律，更不能泄露我方核心机密。”

方案紧急商定后，林峰端着一碗还冒着热气的水，走进了那间气氛压抑的土窑。

“你们先出去在门口守着，没有我的命令不要进来。”

他对那四名警卫说道。

警卫们对视一眼，虽然疑惑，但还是服从命令退了出去，并带上了厚重的木门。

窑洞里瞬间安静下来，只有林峰的脚步声和油灯燃烧时发出的轻微噼啪声。

林峰没有急着说话，只是将那碗水放在了地上，位置不远不近，刚好能让“灰狐”

闻到水蒸气的味道。

然后，他从口袋里拿出纸和一支炭笔，在离“灰狐”

三四米远的一张矮桌旁坐下，开始在纸上刷刷地画了起来。

他画的不是别的，正是基于系统给他的【初级硫酸制备工艺】和【初级硝酸制备工艺】图纸中的核心部分——接触法制硫酸的反应塔和伯克兰-艾德电弧法制硝酸装置的简易结构草图。

他刻意画得很专注，仿佛窑洞里只有他一个人，完全忘记了那个俘虏的存在。

草图旁边，他还用清晰的字迹标注了一些关键的技术参数和化学方程式，比如“??+o??????，Δh=-197kjol”

和“v??o??催化”

。

起初，“灰狐”

一动不动，如同之前的四十八小时一样。

但渐渐地，随着林峰笔下那迥异于这个时代任何常见土法生产、明显带着现代工业设计思路的复杂装置图逐渐成型，当那些精确的参数和对他而言既熟悉又陌生的化学式被写下时，林峰用余光敏锐地捕捉到，“灰狐”

被蒙着眼罩下的面部肌肉，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不自主的抽搐。

他的呼吸，也似乎比刚才略微急促了一点点。

有门！

林峰心中一振。

他从容地画完最后一笔，将草图放在桌上，然后像完成了一件辛苦工作般伸了个懒腰，轻轻吹了吹纸上的炭末，仿佛自言自语，又像是对一个看不见的同事抱怨，用不高但足以让整个窑洞都听清的声音说道：

“唉，可惜了。

这套接触法要是能用钒触媒，转化率能上98，可惜现在上哪儿搞五氧化二钒去？只能先用土法烧制的铁触媒凑合，转化率低了不少，杂质还多……不过，提纯一下，用来制备高纯度的硝化棉，勉强也够用了。

等水电站那边把电解槽弄好，氯碱生产线也能搭起来，到时候烧碱和漂白粉就不缺了……”

他的话语里，夹杂着大量超前的、专业的、在这个时代听来如同天方夜谭的技术术语，半真半假，语气中既有对现状的惋惜，又隐藏着一丝无法掩饰的炫耀。

“灰狐”

的身体几不可察地猛然绷紧了一下，牛皮绳发出咯吱的微响。

他虽然可能不完全懂“钒触媒”

和“转化率”

意味着什么，但他作为一名顶尖特工，绝对能听懂“硝化棉”

（高级无烟发射药和烈性炸药的核心原料）、“氯碱”

（可大规模生产烧碱、漂白粉，甚至可以作为毒气原料氯气的来源）这些要命的敏感词！

更重要的是，他能听出眼前这个年轻得过分的“工程师”

，绝非普通的、只会修修补补的土八路技术员！

其知识体系的先进性和对工业化生产的前瞻性，已经远远超出了大日本帝国情报部门对八路军根据地技术水平的最高评估！

这个认知，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了他那钢铁般坚固的心理防线上。

这绝对是一条前所未有的大鱼！

其价值远超一次简单的侦察或破坏任务！

林峰注意到他的变化，心中冷笑，继续加码。

他收起图纸，仿佛才想起旁边还有个人似的，端起那碗水，走到“灰狐”

面前。

他没有强行喂水，而是将碗放在一边，轻轻摘掉了他嘴里的口衔（但保持安全距离）。

“喝点水吧。”

林峰的语气很平淡，没有审讯者的咄咄逼人，更像是对一个暂时失去反抗能力的对手的基本人道，“你们‘魇’部队确实名不虚传，骨头够硬。

可惜，技术上的代差，不是单靠意志就能弥补的。”

“灰狐”

喉咙动了动，干裂的嘴唇紧闭，依旧沉默，但抗拒的姿态似乎没有之前那么绝对了。

林峰也不强迫，自顾自地说下去：“我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