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抓住了,或许能填上这个窟窿,可她这辈子的清白和体面,怕是也要一起搭进去。
可要是不抓………
梁雅欣闭上眼,脑海里浮现出丈夫,昨晚那副毫不在意的侧脸。
自己向他求助,想有个人拉她一把。
可王轩那句“多大点事”
,还堵在她胸口。
她张了张嘴,却发现这个家里,竟没有一个她敢开口的人。
婆婆待她好,可这种事怎么开得了口。
丈夫冷淡,把她的难处当成了矫情。
梁雅欣一个人坐在工位上,四面都是热闹,她却觉得自己像掉进了一口深井。
井口的光越来越小,而水,正一寸寸往上漫。
她低下头,死死咬住嘴唇,才没让眼泪当着同事的面掉下来。
她要强了半辈子,最怕的就是走到今天这一步。
可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会栽得这么彻底,这么无声无息。
窗外,日头正一点点升高,照得整个大厅亮堂堂的。
只有梁雅欣心里,一片冰凉。
也不知过了多久,才慢慢想起,垃圾桶里那张名片,或许………还在。
她猛地站起身,椅子顿时往后一撞,发出刺耳的声响。
旁边的同事抬头看了她一眼,她也顾不上解释,抓起包就往外走。
路过前台,她随口扯了个谎,说家里孩子发烧了,得赶紧回去一趟。
前台的小姑娘还没反应过来,她人已经冲进了电梯。
电梯门一合上,梁雅欣才觉出自己心跳得厉害,掌心全是汗。
那张名片是早上才扔的,满打满算也就两三个钟头。
环卫工清运垃圾,未必这么快。
她在心里一遍遍安慰自己,只要名片还在,一切就还有转圜。
电梯到底,她几乎是小跑着冲进地库,钻进车里,油门一踩,轮胎在地面上擦出一声尖啸。
出了银行,她一路往那条路赶。
脑子里翻来覆去只有一个念头,千万别被收走,千万别被收走。
她甚至开始盘算,若是名片还在,她该怎么跟贾马尔重新搭上话。
服个软,赔个不是,说自己那天走得急,改日再登门拜访。
只要那笔跨境理财的业务能沾上一点边,三千万的窟窿,就能想想办法添上。
至于总统套房里那点心照不宣的意思,她刻意不去想。
车过了两个红绿灯,她远远看见了那条熟悉的街。
早上她就是在这儿摇下车窗,随手把名片一甩。
路边那排绿色的垃圾桶,一个挨着一个,还在原地。
梁雅欣心里一喜,也顾不上找车位,直接把车斜斜停在路边,跳下车就冲了过去。
她记得清清楚楚,是从头数第三个。
跑到跟前,她掀开桶盖,探头往里看。
这一看,心却沉了下去。
桶里干干净净,连片纸屑都没有。
空的。
梁雅欣不甘心,又去翻旁边那个,再旁边那个。
一连翻了四五个,全是空的。
她这才想起,这条街的环卫,向来是上午八九点钟收一趟。
她扔名片的时候,也就七点出头。
这么算下来,早被人连着一整桶垃圾,拉到不知哪个垃圾处理站去了。
梁雅欣僵在那排垃圾桶前,手还搭在肮脏的桶盖上,半天没能挪开。
本以为,天塌下来还有这最后一根柱子撑着。
可现在,连这根柱子,也是她自己亲手抽掉的。
那浸了毒的救命稻草,自己嫌它脏,把它扔了。
等她回过神来想抓,稻草早随着一整车垃圾,去了填埋场。
她慢慢松开手,退后两步,一屁股坐在了路边的台阶上。
包滑落到脚边,她也没去捡。
马路上车来车往,喇叭声一阵接一阵,行人从她身边匆匆走过。
可梁雅欣什么都听不见,脑子里空空的,仿佛被人抽走了魂。
三千万,资产公司,担保人,复利,官司。
这几个词在她脑袋里翻来覆去,滚成一团理不清的乱麻。
她忽然觉得眼前一阵发黑,赶紧扶住身边的栏杆,才没栽下去。
半晌,她才苦笑了一声,笑着笑着,眼泪就下来了。
要强了半辈子,处处争个体面,最后却栽在这么一件事上。
还是自己一手把退路堵死的。
梁雅欣坐在马路边,任凭日头晒着,任凭路人侧目,一动不动。
她不知道自己该往哪儿去,也不知道回了家,又该拿什么脸面对那一家子。
天,是真的塌了。
然而,当她坐在这马路边上万念俱灰的时候,却怎么也想不到,家里一桩比她更叫人绝望的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