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
收起来。”
“司令,路还长——”
“收起来。
我不用。”
邓超站着垫子还抱在怀里。
陆诚看了他一眼,他抱着垫子转身走了。
炊事班在路边生火做饭,锅架在石头上,柴火是从山上砍的湿树枝,烟大,火小,熏得炊事员眼泪直流。
陆诚蹲在路边,点了一根烟。
烟叼在嘴里,他看着山脚下那片谷地,谷地里有人家,炊烟从烟囱里冒出来,直直地往上升,没有风。
邓超端着水壶走过来,水壶里灌着从老百姓给打来的水
“司令,您喝点水。”
陆诚接过水壶,喝了一口,把水壶还给他。
他把烟叼在嘴里,蹲着没动。
邓超站在旁边。
“司令,您在想什么?”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车队就出发了。
路比昨天还难走,坑坑洼洼的,车子颠得厉害。
陆诚坐在副驾驶,胃在肚子里翻跟头。
他把车窗摇下来,让风灌进来,风是凉的,吹在脸上,胃还是翻。
他把眼睛闭上,让自己什么都看不见,颠还是颠,身子在座椅上一弹一弹的,骨头缝里都疼。
中午,部队停下来生火做饭。
陆诚从车上跳下来,捂着屁股。
他在原地走了两步,从口袋里掏出烟,点了一根,烟叼在嘴里,
王刀从前面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个饭盒,饭盒里装着米饭和咸菜还有点肉干。
“司令,吃饭。”
陆诚接过饭盒,蹲在路边,扒了一口饭。
“弟兄们吃的什么?”
“一样的。”
“够不够?”
“够。
粮食还够吃三天。
到了重庆补给。”
陆诚点了点头,站起来,把烟掐灭,扔在地上,用脚碾了碾。
他看着远处的山,山一层叠一层,灰蒙蒙的,看不到头。
第三天傍晚,车队到了重庆。
远远地能看见山城的轮廓,房子从江边一层一层叠上去,密密麻麻的。
江面上有船,船不大,帆也不大,在夕阳里漂着。
陆诚从车上下来,膝盖在座椅前沿上卡了一路,下车的时候腿弯了一下。
他站直了,整了整军装,看着这座城。
现在他站在这里,不是来旅游,不是来考察,是来“站场子”
的。
邓超从后面跑上来。
“司令,常副司令他们已经准备好了。
谢晋元的团在城外驻防。”
“武汉行营来电话了,问您到了没有。”
“到了。”
“他们问您什么时候去见刘湘?”
陆诚站在路边,看着江面上的船,船夫撑着篙,篙尖在水里一点,船往前窜一下。
他把目光从江面上收回来,转身往驻地走。
“不急。
等常国涛来见我。
告诉他,到了直接来驻地。
让他把王刀的部队一块带过去。
驻地在哪儿?”
邓超翻开本子。
“城外,原川军的一个旧营房。
条件不错,就是有点远。”
“看来刘湘有点怕我们啊”
常国涛来的时候,陆诚正在屋里看地图。
重庆的每一条巷子都标着名字,每一座桥都标着位置。
他把地图摊在桌上,用手电筒照着,手指从朝天门码头划到上清寺,从上清寺划到曾家岩。
邓超进来,说常副司令到了。
陆诚没抬头,说让他进来。
常国涛推门进来,穿着一身灰绿色军装,军装上全是灰,脸上的灰也不少。
他在陆诚对面坐下,端起邓超倒的茶,喝了一口。
“仲明,王刀的部队我已经安排进驻地了。
谢晋元的团在城外,防区画好了。
蒋铁雄的营我就明晃晃的摆在中央政府联络处不远的那个营地那里了。”
陆诚笑着抬起头,看着常国涛。
“那刘湘岂不是睡不好觉了。”
陆诚拍了拍常国涛的肩膀
“辛苦了。
刘湘那边,有人来过吗?”
“没有。
你还没到,他们不会来。”
陆诚点了点头。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
风吹过来,凉飕飕的。
“邓超,联络处那边去了吗?”
“去了。
电报已经发出去了。
总司令那边回电了,他说明天出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