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好一会儿,常周泰才缓缓开口:&34;仲明,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34;
那声音已经和刚才完全两样,像从很高处跌下来。
陆诚说:&34;我会尽力。
城内还有三百师我准备把三百师先投到紫金山。
&34;
常周泰沉默。
又过了几秒,电话断了。
常周泰没有立刻放下听筒。
他就那么站着。
孔翔稀想说什么,张了张嘴,到底没敢出声。
最后是常周泰自己把听筒放下了。
他转回身,脸上的兴奋一点也找不见了。
他看了孔翔稀一眼,说:&34;翔稀,你先去吧。
&34;
孔翔稀应了一声,退了出去。
走到门口,他听见身后常周泰又拿起电话,是打给新闻处的。
他停了一下,没敢多听。
书房里,常周泰握着话筒,声音已经压得很低:&34;为庸,今天的稿子先停一停。
东京那些消息,登是要登,但把调子压下来。
南京的事,一个字不许见报。
没有我的话,谁往外传,传,戴理的人会去管。
&34;
麒麟门被破一直以来都只是时间问题。
前半夜日军停了炮,谁都知道这不是好事。
果不其然,后半夜四点,三个师团的重炮群一齐开火,从北到南犁了一遍。
麒麟门外的山包、壕沟、鹿砦,被一寸一寸翻起来。
王敬久蹲在八十七师的指挥所里,头顶的土簌簌往下掉。
报务员把听筒塞进他手里,是前线观察所:&34;师长,五号高地还在,但前头的两道壕已经被炸平了。
日军坦克正在冲击公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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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敬久说:&34;调整炮口,再炸公路,绝不能让日军坦克突进去。
&34;
挂了电话,他对参谋长说:&34;给陆司令发报。
就说十五军三个师团全线压上,炮火密度为开战以来最重,麒麟门主阵地告急。
&34;
参谋长说:&34;师长,我们是否请示撤退?&34;
王敬久说:&34;先不了,薛将军那边肯定要撤了,司令压力很大,再撑两个钟头。
&34;
薛越的指挥所撤了三次,最后设在麒麟门西侧的一处半塌的碉堡里。
他不敢睡觉,嗓子哑得说不出完整的话,十五集团军打到这个份上,军不军、师不师的,全乱了。
汤山那一仗,欧震的九十五师全师殉国,十五集团军已经元气大伤,撤到麒麟门,他原指望喘一口气,谁知道日军根本不停,跑到麒麟门放他的血。
参谋们劝他先走,他摆摆手
我不走。
我要亲眼看看,十五集团军还剩多少骨头。
天刚亮,观察哨报日军坦克出动,他爬到碉堡顶上,举着望远镜朝东看。
镜筒里,黑压压的步兵线从烟雾里漫出来。
电话响了。
参谋把听筒递过来,是王敬久。
王敬久说:&34;薛司令,我是王敬久。
我的人在你北边,李玉堂在左翼。
公路方向有动静,日军坦克往北拐了。
你那里能不能抽一个旅出来,往西挪,把后路看住?&34;
薛越想了想还是不想给
&34;王师长,抽不出来了。
我的兵能拿枪的都在阵地上,别说一个旅,就是一个营都凑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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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那头静了几秒。
王敬久说:&34;明白了。
薛司令,我部没有撤退,希望薛司令能理解王某的一片苦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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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蒙蒙亮的时候,东边已经能看见坦克的轮廓了。
日军把炮火往后延伸,步兵踩着弹坑往上冲。
王敬久站在观察孔前,看日军的第一波冲锋。
那些人弯着腰,散得很开,在炮火掀起的烟里时隐时现。
前头是几辆坦克,正在作为冲锋箭头不停向前。
冲锋队形很讲究,个一组,组与组之间隔着十几步。
这就是成建制师团的底子。
王敬久在华北跟日本人交过手,一眼就认得出来。
这是老对手第七师团,当初在密云,就是这帮鬼子的加入破坏了战局的平衡
他把观察孔前的土拨了拨,对旁边的人说:&34;看见没有,这是特娘的是咱的老仇人,一会调集火炮,给他们想来上一拳。
&34;
他看了一会儿,忽然说:&34;不对。
他们不是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