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丝网没了,鹿砦没了,堑壕被炸成了一段一段的浅沟。
炮声一停,日军的一个联队就上来了。
桂军的这个团从土里钻出来打。
枪打得密,手榴弹扔得远。
日军冲了三次,退了三次。
第四次,日军的船从两翼绕了上来。
阵地被围了。
这个团打到最后,团长拎着大刀从堑壕里跳出来。
&34;谢咩蒙!
来啊!
&34;
刀光在烟尘里闪。
两天的血战,淮河防线被撕开了一个口子。
日军像潮水一样涌过来。
北岸的桂军全线动摇。
&34;守不住了。
&34;
电报到徐州,李德宫把电报拍在桌上。
&34;第七军、三十一军,撤。
往北撤,节节抵抗。
&34;
&34;淮河一丢,徐州南边就开了。
调常国涛兵团南下,在宿县一线,挡住他们。
&34;
参谋长说:&34;德公,桂军这两军,伤亡过半……&34;
李德宫闭了一下眼睛。
&34;我知道。
打仗嘛。
&34;
命令传到苏北,常国涛的兵团立刻出发。
卡车、大车、驮马,掉头往南。
参谋报告:&34;司令,部队连夜开拔。
先头明天上午能到宿县。
&34;
常国涛坐在吉普车里,说:&34;告诉他们,到了宿县就修工事。
日军刚过淮河,士气正盛,头一阵,要打疼他。
&34;
兵团往南开的时候,天上起了雨。
雨点打在车篷上,噼里啪啦的。
常国涛看着窗外,说了一句:&34;这雨,下得不是时候。
&34;
泰安。
丁立群的暂编军和郝梦龄的第九军,在泰山脚下摆开了。
第二军压上来了。
炮火从早打到晚。
泰山脚下的石头被炸得乱飞,松树一片一片地倒下去。
日军攻了十天,攻不动。
泰山是天然的城墙。
守军居高临下,打一枪换一个地方。
日军的大队往上冲,冲一次,留下一片尸体。
山坡上,日军的尸体摞着尸体。
守军也有伤亡。
白天丢了山头,夜里就反冲锋夺回来。
夺不回来,就再抢。
一个山头,来回拉锯了七次。
丁立群把指挥部设在山腰的一座庙里。
庙里的老和尚不肯走,说庙在人在。
丁立群没劝,只是让伙夫每天给老和尚留一份饭。
张雪中说:&34;军长,弹药快不够了。
重机枪子弹,一天一个数。
&34;
丁立群说:&34;省着打吧。
我向司令要补给。
&34;
西尾寿造在指挥部里,脸色越来越难看。
&34;泰山……&34;
&34;司令官,正面攻不动。
是不是等华中方面军北上,再进攻?&34;
西尾寿造说:&34;等?徐州会战,谁先进徐州,谁是头功。
你还让我等?&34;
&34;命令,不惜代价,继续攻。
&34;
就在这个时候,青岛的日军动了。
青岛的日军原来只有一个联队的规模,守青岛,看胶济线。
这一回,大本营从海上给他补了兵。
加强之后的青岛日军,沿着胶济线往西,直插泰安侧后。
李德宫接到情报,急忙调部队阻击。
&34;青岛方向,绝不能让他过来。
他过来,泰安就两面受敌了。
&34;
阻击部队在潍县一线跟青岛日军打上了。
打得很苦。
青岛的日军是生力军,又经过加强,火力比阻击部队强出一截。
守了三天,潍县丢了。
阻击部队边打边撤。
李德宫看着地图,眉头拧成疙瘩。
&34;泰安必须撤。
&34;
他给丁立群发急电。
电文只有一句话:&34;日军两面压来,泰山防线不可久守,着即后撤。
李德宫。
&34;
电报到泰安,丁立群有不同意见。
&34;撤?&3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