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令彻底裁撤我锦衣卫世系!
北镇抚司秘库之中,仍存有先指挥使留下的完整‘鱼鳞册’!
其上名录,或有凋零,但传承未绝!
只要陛下一声令下,臣立即可持‘鱼鳞册’与‘指挥使印’,召集旧部,重开北镇抚司!
虽不敢言顷刻恢复旧观,但为陛下耳目爪牙,探查此等魑魅魍魉,足矣!”
他的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腰杆却不自觉地挺直了几分,一股沉寂多年的锐气隐隐勃发。
“好!”
姜荣干眼中寒光暴涨,“朕,今日便重启锦衣卫!
重开北镇抚司!
命你为朕之钦差,持朕密旨与王命令箭,全权负责彻查此案!
目标:桂州巡抚周明远及其党羽!
以及……一切与此惊天阴谋有牵连者!
特别注意其与邪修势力,尤其是清国方向的勾连!”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无论背后是谁!
无论牵扯多广!
地位多高!
给朕一查到底!
拔茅连茹,除恶务尽!
遇有阻挠、遮掩、甚或武力抗法者,朕许你——先斩后奏!
天塌下来,有朕顶着!”
常弘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头顶,重重叩首,声音铿锵:“臣常弘,领旨!
定不负陛下重托!
纵使肝脑涂地,亦要将此案查个水落石出,将奸邪绳之以法!”
“还有一事!”
姜荣干声音低沉而严厉,“持‘紫玉令’者,便是秦王姜青麟!
信中所言,他已暂离桂州。
你此去首要任务有二:其一,全力保护秦王行踪安全,他乃此案关键证人及追查者!
其二,以桂州为根基,动用一切力量,深挖周明远及其背后网络,尤其是其与藩王往来之蛛丝马迹!
若麟儿有半分闪失……”
目光如刀锋,“朕,唯你是问!
提头来见!
常弘,朕的孙儿,是朕最后的指望了!
你……明白吗?”
皇帝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近乎脆弱的嘶哑。
目光如冰冷的刀锋,死死钉在常弘身上,那斩钉截铁的语气和不容置疑的帝王威严,让常弘瞬间感到了泰山压顶般的压力。
常弘心头巨震,秦王身份与双重任务让他倍感压力:“臣明白!
必护殿下周全,彻查此案,揪出所有魑魅魍魉!
若有差池,臣万死难辞其咎!”
“去吧!
即刻准备,秘密离京!
所需人手、资源,凭王命令箭,六部及沿途官府皆需全力配合!
朕等你的消息!”
姜荣干挥了挥手。
“臣告退!”
常弘再次叩首,起身时,眼中已燃起沉寂多年的锐利火焰,步伐沉稳而迅疾地退出大殿,背影带着一种重获使命的肃杀。
看着常弘离去,姜荣干静立片刻,胸中杀意与忧虑交织。
他走向御案:“周睢。”
“奴婢在。”
“传旨:召政事堂首辅、神策府大元帅、钦天监监正,即刻至武英殿议事!”
临江府外,荒郊。
残月如钩,夜风萧瑟。
姜青麟最后回望了一眼夜幕下沉睡的临江府城廓,眼中刻骨的寒意与未消的疲惫下,却悄然涌动着一股难以言喻的轻松,如同卸下了千钧重担。
陈默的血仇暂告一段落,赵寒衣授首。
这搅动桂州风云、牵涉父王血仇的惊天阴谋都已由缥缈阁最隐秘的渠道送往京城。
皇祖父将会带着帝国的力量,如同最锋利的犁铧,狠狠犁向周明远及其背后深藏的黑暗。
这不再是孤身一人的战斗。
一股释然混着夜风的凉意,悄然沁入肺腑。
他单手提起被粗布包裹的玄金枪。
胸口的拳印依旧隐隐作痛但怀中的紫色玉佩传来丝丝缕缕清冽的凉意,悄然抚平着躁动的气血与紧绷的神经。
四年的王府高墙!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如今,他终于挣脱了无形的枷锁。
五月的风,带着草木生长的蓬勃气息,拂过面颊。
前方是广阔无垠的天地,有整整大半年的时光,完全属于他自己!
一种久违的、属于少年人的轻快感,如同挣脱樊笼的飞鸟,在心底悄然振翅。
扬州!
天下武林大会!
这个名字瞬间点亮了他的眼眸。
他只是想去看一场热闹!
像一个被关了太久、终于能出门透气的少年,迫不及待地想去见识那传说中的人间繁华与武林气象。
至于周明远?
万蛊窟?
父王的血仇?

